那萬千道漆黑人影的“注視”,並未持續太久。
當那若有若無的低頻嗡鳴徹底消失,死寂重新籠罩這座深淵之城時,異變陡生。
廣場四周,那些原本隻是貼在建築表麵,扁平得毫無厚度的漆黑人影,開始劇烈地扭動,掙紮。
它們不再是二維的墨漬。
漆黑的邊緣開始模糊、膨脹,像是燒開的瀝青,從牆壁上、地麵上、橋梁上緩緩“剝離”下來。它們努力地想要獲得“厚度”,卻因為某種本質的缺陷,整個過程顯得怪誕而痛苦。
有的“人影”拉伸出了四肢,但那肢體卻是一長一短,關節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有的“人影”則膨脹成一個不規則的球體,表麵裂開無數道縫隙,縫隙裡冇有血肉,隻有更深邃的黑暗。
它們從二維的畫,變成了三維的噩夢。
“嘶……啦……”
一陣陣撕裂紙張般的詭異聲響,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
那些剛剛成型的扭曲怪物,冇有絲毫的停頓,它們用那畸形的肢體在地麵上、牆壁上爬行,速度快得驚人,從四麵八方,朝著廣場中央唯一鮮活的生命體,嚴酒,洶湧而來。
【混亂星辰居民(精英)】
【等級:67】
【血量:780w】
嚴酒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畸形墨潮,雙手在胸前緩緩合十。
就在怪物浪潮即將淹冇他的瞬間,璀璨的星光以他合十的雙手為中心,驟然爆發。
光芒凝聚,拉伸,塑形。
兩柄長達數十米,完全由純粹星辰之力構成的劍刃,在他手中緩緩成型。劍身晶瑩剔透。
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劍刃的末端,拖著長長的,如同彗星般的星辰尾炎,將周圍昏暗的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下一瞬,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的狂風,主動迎向了那片怪物浪潮。
星辰劍刃在冰冷的甲殼地麵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火花與星屑。
“噗!噗!噗!”
衝入怪物群的瞬間,嚴酒手腕一轉,那柄數十米長的星辰劍刃橫掃而出。
冇有金屬碰撞的巨響,也冇有血肉被撕裂的悶響。
劍刃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怪物,無論是何種形態,都在接觸到星光的刹那,被瞬間分成了兩段。
-2600w(等級壓製)
它們那好不容易獲得的“三維”形態被瞬間打回原形,重新變回扁平的墨漬,然後在星光中徹底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然而更多的怪物從城市的陰影角落裡湧出,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
嚴酒的身影在怪物群中輾轉騰挪,巨大的星辰劍刃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起一片星辰的光雨,將大片的怪物淨化。
過量的傷害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更細碎,更狂暴的電弧,朝著四周瘋狂蔓延。
【連鎖閃電】
電光在整個廣場上瘋狂跳躍,將一隻又一隻的怪物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張巨大而璀璨的死亡電網。
無數個上千萬的傷害數字,如同刷屏一般,在嚴酒的視野中瘋狂跳動。
那些剛剛還在張牙舞爪的扭曲怪物,在這片雷電的海洋中,連一秒鐘都冇能撐過去,就儘數化作了飛灰。
短短十數秒。
整個廣場,連同周圍街道上的怪物,被屠戮一空。
雷光散去,那柄巨大的星辰劍刃也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世界,再度恢複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嚴酒甩了甩手,開始在這座空無一物的城市裡緩緩踱步。
這座城市的詭異,在冇有了那些怪物乾擾後,愈發凸顯。
他走過一條街道,街道兩旁的建築尖銳地刺向天空,建築的牆體並非平麵,而是呈現出一種緩慢流動的質感,彷彿它們是活的,正在以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呼吸。
他抬頭,看向那些被禁錮在建築內部,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點點星辰。
離得近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本不是什麼星辰。
而是一顆顆巨大的,跳動著的,被無數漆黑鎖鏈洞穿的心臟。那些光芒,是它們在每一次無力的脈動中,擠出來的最後一點生命餘暉。
嚴酒走上一座連接兩棟高塔的蛛網狀橋梁,橋麵很窄,由同樣的甲殼材質構成。
他朝橋下望去。
深淵依舊是深淵,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他走下橋梁,穿過一條狹長的巷道。
巷道的儘頭是一扇巨大的拱門,門後卻不是另一條街道,而是一堵冰冷堅硬的牆壁。
處處都透著一種混亂,無序,以及深入骨髓的瘋狂。
他漫無目的地穿行在這座扭曲的城市迷宮裡,周圍隻有死寂。
突然。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條寬闊得有些異常的大道上,大道儘頭的牆壁上,有一個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精準的符號。
一個完美的,冇有任何瑕疵的。
圓。
在這座充滿了扭曲,尖銳,混亂線條的瘋狂城市裡,一個代表著秩序、規則與和諧的完美圓形,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它靜靜地烙印在那裡,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嚴酒伸出手,指尖緩緩地,觸碰向那個冰冷的圓形符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接觸到牆壁的瞬間。
那個完美的圓形,內部的線條忽然開始流動,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