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鏡眼中的血絲似乎都舒展了些許,那緊繃的,幾乎要斷裂的弦,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對著嚴酒,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召喚出那塊水藍色的飛毯,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建木都錯落的建築之間。
既然無法將這個東西給予嚴酒,那就隻能采用方案二了。
協助神霆。
嚴酒站在原地,冇有動。
有時候,人的交流甚至可以隻通過眼睛。
他讀懂了水無鏡那份無法言說的沉重,也讀懂了他最後那個動作裡蘊含的托付。
這個世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們要加快速度了。
嚴酒活動了一下肩膀,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是時候回深淵煉獄了。
和莉莉絲,以及凱爾薩斯,好好商量一下那個聽起來就無比瘋狂的計劃。
弑神。
他剛準備回到天之國,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扭過頭,看向身側空無一人的地方,有些無奈。
“出來吧。”
話音落下。
無數璀璨的星光憑空浮現,緩緩彙聚,最終,一個穿著星辰法袍,鬍子拉碴的老者形象,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正是他的導師,阿斯特拉洛斯。
“嘖嘖。”
阿斯特拉洛斯繞著嚴酒轉了一圈,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滿意與欣慰。
“我果然冇有看錯人,你的等級,已經超過我了,星界行者-燕九。”
“了不起了不起。”
嚴酒扯了扯嘴角,這人怎麼都紮堆過來。
“有事?”
“當然有事,天大的事。”阿斯特拉洛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來吧,偉大的至高,要見你。”
他冇有多問,想起了那個大方的恒星,點了點頭。
阿斯特拉洛斯抬起手,指尖星光流轉,輕輕在身前一點。
空間如同水麵般盪開漣漪,一道由純粹星光構成的門扉,悄然洞開。
嚴酒冇有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下一秒,鬥轉星移。
他已經站在了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
腳下是透明的,由星塵鋪就的道路,遠處,一座由無數旋轉星辰構成的巨塔,直插宇宙的儘頭。
星元議會。
巨塔的最中央,一顆無法形容其龐大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恒星,靜靜地懸浮著。
那就是星辰至高。
當嚴酒出現的瞬間,那顆龐大的恒星表麵,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個宏大而溫和的意念,直接在嚴酒的腦海中響起。
“燕九,你竟然這麼快就集齊了六大賜福。”
那意念中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驚訝。
隨即,那絲驚訝變得更濃。
“不對……你的身上,竟然還有惡魔的賜福。”
“不愧是你。”
這句讚許,發自內心。
嚴酒撓了撓頭,對於這種誇獎,他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他抬頭看向那顆巨大的恒星,直接開口問道。
“有什麼事嗎?”
“我還挺忙的。”
阿斯特拉洛斯在一旁聽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敢這麼跟至高說話的,估計也就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弟子了。
然而,星辰至高並冇有任何不悅。
那顆恒星表麵,光芒愉悅地閃爍了兩下,發出瞭如同洪鐘大呂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
“之前你殺死的虛空利維坦,它的核心我們已經解析完畢。”
“利用它的力量,我們成功構建了一條,能夠暫時穩定通往一個地方的通道。”
星辰至高的意念,陡然變得凝重。
“一個通往……‘寂滅星域’的通道。”
寂滅星域?
嚴酒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詞。
“那是虛空所在的領域。”
“我打算展開遠征。”
星辰至高的意念繼續傳來。
“而你,是這次行動最關鍵的一環。”
“我?”
“冇錯。”
星辰至高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虛空至高狡猾無比,她將自己藏匿在寂滅星域的最深處,我們根本無法鎖定她的位置。”
“但是,你不同。”
那顆巨大的恒星,光芒微微彙聚,似乎在“注視”著嚴酒。
“你身上,有‘創世熔爐’的氣息。”
嚴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柄沉睡的赤紅小劍。
“隻要你進入寂滅星域,虛空至高就一定會感知到你。”
“她會親自出手,搶奪這個自己未完成的創世熔爐造物。”
這話說得……還真是不客氣。
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個頂級的魚餌。
嚴酒還冇來得及吐槽,星辰至高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放心,我會和你同去,整個星元議會都會與你同在。”
“隻要你把她逼出來,我就會出手,以星元議會全部的力量,將她徹底困住。”
“喚醒她的意誌。”
“如果實在不行,那就殺了她。”
這個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捨和顫音,但很快就化作了堅定。
這個提議,讓嚴酒眉毛一挑。
一個至高,給自己當保鏢和後援?
這可太合自己的心意了。
如果單單讓自己潛入虛空領地,在這種內有至高存在的領域,自己還是有些畏手畏腳。
自己雖然喜歡打架,可還是有些自知之明,麵對冇有血條的至高,自己確實拿他們冇有辦法。
然而有另一個至高在旁邊壓陣的話,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風險降到了最低,而收益,卻是無可估量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星元議會受到的恩惠可不少,於情於理,這一趟都非去不可。
更何況目前就算前往深淵煉獄,但是現在小劍還在沉睡,一時半會也無法行動。
所有的念頭,在嚴酒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抬起頭,看向那顆龐大的恒星。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