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他掀開被子,直接起身,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徑直走向了客廳。
明遙看著他平靜的背影,心中的焦急不但冇有緩解,反而更加強烈。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嚴酒坐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正在連接《幻境》……】
【連接成功。】
嚴酒回到山洞之中,迅速意識切換。
眼前的世界,瞬間被無儘的黑暗與猩紅所取代。
他已經回到了那具殺戮之王的左手大元帥,惡魔分身的體內。
空曠死寂的大殿之下,不知何時已經站了數名元帥級的惡魔。她們全都單膝跪地,垂著頭,連呼吸都刻意壓製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彷彿生怕驚擾了君主。
嚴酒冇有開口。
其中一名身段最為妖嬈的魅魔元帥,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甦醒,恭敬地匍匐在地,主動開始彙報。
“啟稟大元帥。”
“一個小時前,殺戮之王陛下傳來緊急敕令。”
魅魔元帥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對嚴酒的敬畏,也有對當前局勢的恐懼。
“欺詐女王與瘟疫之王,已集結麾下軍團,兵分兩路。一路以欺詐女王為首,陳兵於‘悲鳴防線’,與陛下親自率領的王庭主力對峙。”
“另一路……”
魅魔元帥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另一路,由瘟疫之王莫格霍爾親自統帥,繞過了主戰場,正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我們所在的“凋零沼澤”而來。”
“他的目標,是您剛剛征服的,原本屬於他的所有領地。”
果然如此,這和明遙帶來的訊息完全對上了。
“凱爾薩斯的命令呢?”嚴酒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不帶一絲情感波動。
聽到他的問話,那名魅魔元帥的身體明顯一顫,將頭埋得更低了。
“殺戮之王有令。”
“命您即刻統帥麾下所有軍團,前往東側的‘血肉城牆’,建立防線,不惜一切代價,擋住瘟疫之王的腳步。”
“王……王還說……”
“說。”
“王說,隻要您能撐到他擊退欺詐女王的主力,他便會親率王庭大軍,前來支援您。”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跪伏在地的元帥,都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嚴酒冇有說話。
血肉城牆。
用自己去拖住瘟疫之王,給凱爾薩斯爭取解決莉莉絲的時間。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過,這也正好。
他正愁冇有機會和這位瘟疫之王好好“交流”一下。
現在,對方主動送上門來了。
嚴酒扭了扭胳膊。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下方跪著的所有惡魔元帥,身軀齊齊一震,匍匐得更深了。
他的意誌掃過整個要塞,冰冷而清晰的命令,瞬間傳達到了每一個惡魔的腦海之中。
“全軍集結。”
“目標,血肉城牆。”
就在他準備下達下一步指令的瞬間。
轟隆——
整座由汙泥與骸骨堆砌的巨大要塞,毫無征兆地猛烈震顫了一下。
穹頂之上,無數塵埃簌簌落下。
一股混雜著腐爛與惡臭的腥風,不知從何處倒灌而入,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緊接著,透過大殿最高處的那些巨大窗洞,所有惡魔都看到了令她們靈魂戰栗的一幕。
原本猩紅色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種詭異的、彷彿屍體腐爛後流出的膿液般的慘綠色所侵染。
那綠色所過之處,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而汙穢。
一名膽子最小的魅魔元帥,忍不住抬起頭,指向天空,發出了變調的驚呼。
“那……那是……”
瘟疫之王,到了。
嚴酒看向窗外,那慘綠色的天穹,彷彿一塊正在腐爛的巨大幕布,向下滴落著粘稠的絕望。
他能感覺到,那股鋪天蓋地的意誌已經鎖定了自己。
粘稠,惡臭,充滿了生命走到儘頭的死寂與腐朽。
這就是魔王。
瘟疫之王,莫格霍爾。
“大元帥……”
一名魅魔元帥顫抖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嚴酒冇有理會她們。
他很清楚,自己這具隻有本體一半屬性,並且無法動用任何技能的惡魔分身,在擁有魔王之軀的魔王麵前,冇有任何還手之力。
硬碰硬,就是找死。
一個念頭在識海中瞬間成型。
一絲意識,則跨越了無儘的空間,瞬間降臨到了血腥山穀旁那座半山腰的山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