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屍者的王座冰冷堅硬。
嚴酒的手指,點在地圖的一點上。
十五個元帥領地,如今都成了他版圖上微不足道的色塊,連成了一片龐大的黑色疆域。
嚴酒拿出剛剛由迅捷魔送來的惡魔學者最新作品,一個加強版的惡魔探測器。
他饒有興致的打開了探測器。他的指尖,最終停在了一個巨大,且不斷閃爍著危險紅芒的區域。
這個紅點,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元帥領地都要大上數倍,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主人。”
兩道身影跪伏在大殿下方,身姿妖嬈,卻是兩個貨真價實的元帥。
薇絲-毒吻,伊魅-迷香。
兩個主動投誠的魅魔元帥。
她們是嚴酒麾下為數不多的,冇有被當場格殺,而是選擇臣服的元帥級惡魔。
倒不是嚴酒好色或者憐香惜玉。
而是因為惡魔這種生物,思維簡單粗暴。你不當著他們的麵展現絕對的力量,他們骨子裡的慾望和貪婪就永遠不會消失。
簡單來說,就是人類能夠看懂傷害數字和血量之間的規律,但是惡魔腦子裡隻有殺戮,大部分惡魔根本不懂傷害數字這麼一說。
就算飄出再誇張的傷害,他們也會視而不見。
要麼,當著他的麵,殺死一個比他更強的存在,將恐懼刻在他們的骨子裡。
要麼,就直接殺了他。
然而魅魔是個例外。
這個種族的天賦,讓她們擁有一次被動複活的機會。所以在絕對的死亡麵前,她們比任何惡魔都更懂得如何選擇。
忠誠?在活下去麵前一文不值。
這也是為什麼,他麾下僅有的兩個主動投誠的元帥,都是魅魔。
砍死一次,就乖了。
簡單,高效。
薇絲率先開口彙報,她的聲線帶著魅魔特有的嫵媚,此刻卻充滿了敬畏。
“大人,您征服的領地內,所有資源都在按照您的指示,通過‘裂隙之門’源源不斷地向工坊輸送。隻是……運輸過程中的損耗率……”
“繼續。”
嚴酒隻吐出一個字,甚至冇有回頭看她。
莉莉莉絲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立刻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她很清楚,這位主宰根本不在乎那兩成的損耗。對於擁有無窮無儘惡魔炮灰的他來說,效率纔是唯一需要考慮的東西。
另一位魅魔元帥緊接著開口。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動員了所有領地內的斥候和學者,對您疆域內的所有‘孵化池’進行了標記和勘測。這是初步的分佈圖。”
她雙手呈上一塊晶石,這也是惡魔學者的作品。
晶石自動飛到了嚴酒麵前。
嚴酒冇有去接,隻是掃了一眼。一幅立體的地圖在他麵前展開,上麵密密麻麻,標註了數百個大小不一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永不停歇的惡魔兵工廠,孵化池。
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他的手指,重新點回了地圖上那個巨大的紅色區域,自己占領的地盤也都在其中。
“這裡就是大元帥的領地?”
薇絲立刻恭敬地回答:“大人,這整個‘寂滅焦土’,都是左手大元帥‘滅絕者’卡爾祖的領地。”
“他是殺戮之王凱爾薩斯麾下,左右大元帥之一。他的軍團,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是我們這些普通元帥可以比擬的。據說……據說他的親衛軍,最弱的都是千夫長級的精英。”
兩位魅魔的言語中,充滿了對這位大元帥的恐懼。那是低階惡魔對高階掠食者,源於生命本能的畏懼。
嚴酒對此不置可否。
他隻是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終於來了個像樣點的對手。
他從王座上站起身,麾下所有已經徹底臣服的大督軍和督軍們,立刻將頭埋得更低。
“薇絲,伊魅。”
“在,大人!”兩個魅魔元帥齊聲應答。
“你們兩個,協同所有督軍,繼續維持現有領地的運轉。”
“將士兵全力用作資源開采,有反抗者直接殺死。”
“孵化池的勘測,要更加詳細。我要知道每一個孵化池的具體噴發週期和產出規模。”
“工坊的需求,永遠是第一優先。”
“全力支援惡魔學者的需求,保護好他們,做好這些事情,我會給你們兩個想要的東西。”
一條條命令,清晰而冰冷地從他口中下達,兩個魅魔元帥盯著嚴酒,舔了舔嘴唇,雙腿不自覺的夾緊。
在場的惡魔將領們,冇有一個敢提出異議,隻是瘋狂地將頭磕在地上,表示遵從。
話音剛落,他的人已經消失不見,朝著大元帥的方向飛去。
隻留下滿殿的惡魔,以及兩個麵麵相覷,臉上寫滿駭然的魅魔元帥。
一個人。
這位大人難道打算一個人,去挑戰一位大元帥?
瘋了。
這個新的主宰,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瘋子。
嚴酒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撕裂長空,徑直朝著地圖上那個紅點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深淵煉獄的廣袤,遠超想象。
他掠過一片片風格迥異的焦土,有的地麵上插滿了巨大的白骨,有的則流淌著永不熄滅的岩漿之河。
他也看到了許多不屬於他疆域的惡魔軍團,在互相廝殺,吞噬。
除非遇到等級比自己高一些的惡魔,嚴酒還會停下,將其變為自己的經驗值。
不然就直接飛過,冇有理會。
同等級的經驗確實不高,除非越級殺怪,不然增長太過緩慢。
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他停下了腳步,懸浮在半空之中。
前方,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單純的硫磺與腐臭。
那是一種混雜著金屬、鮮血與能量過度燃燒後的焦糊氣息。一種純粹的,為了毀滅而存在的味道。
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色,那是被某種恐怖高溫反覆灼燒後的結果。
一支巡邏隊,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那不是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雜牌軍。
每一個惡魔士兵,都披著製式統一的黑鐵重甲,步伐整齊,煞氣沖天。
為首的,是一個騎著三頭地獄犬的巨大惡魔。它的身形比普通的大督軍還要魁梧一圈,氣息強悍,遠超嚴酒之前隨手斬殺的任何一個所謂心腹。
那名惡魔將領,似乎正在對身旁的屬下咆哮著什麼,聲音隔著老遠都能模糊聽見。
突然。
它停了下來。
整個巡邏隊,也隨之驟然靜止。
坐下的三頭地獄犬,不安地刨動著琉璃質感的地麵,三個腦袋上的六隻眼睛,同時流露出驚恐的神色,對著空無一物的方向,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咽。
那名惡魔將領猛地扭過頭,巨大的猩紅複眼,穿透了遙遠的距離,死死地鎖定了嚴酒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