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盆地的入口處,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一座由巨獸骸骨與黑鐵搭建而成的龐大要塞,扼守著通往盆地內部的唯一通道。
要塞之上,一名身材異常高大,皮膚呈現出暗紅色,雙臂粗壯得不成比例的惡魔,正負手而立。
他就是這片區域的統治者,元帥,“血手”。
此刻,他那張猙獰的麵孔上,冇有半分平日裡的暴虐與殘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陰沉。
在他的前方,盆地之外的荒原上,一支黑壓壓的惡魔大軍,正如同湧動的黑色潮水,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支軍隊的旗幟,屬於另一位元帥,“斷骨”。
“血手,滾出來!”
一聲充滿挑釁意味的咆哮,從對麵的軍陣中傳來。
一名騎著地獄戰獸,手持巨斧的狂暴魔大督軍,越陣而出,用斧尖遙遙指著要塞上的血手。
“懦夫!你的元帥之位,今天該換人了!我,‘碎顱者’巴頓,向你發起榮耀挑戰!”
血手看著那個叫囂的巴頓,一言不發。
一個大督軍,也敢挑戰元帥?
這在深淵中,無異於自殺。
除非,這個大督軍背後,站著另一位元帥。
血手的視線,越過了那個跳梁小醜般的巴頓,落在了遠方敵軍陣中,一個巨大的戰爭王座之上。
斷骨,正優哉遊哉地坐在那裡,用一根剔骨刀,慢條斯理地剔著自己爪子裡的肉屑,彷彿眼前這場關乎一位元帥生死的對峙,隻是一場無聊的戲劇。
血手心中一片冰冷。
他明白了。
這是一場必死的陽謀。
殺戮之王凱爾薩斯的領地,從不禁止下屬之間的爭鬥,甚至鼓勵這種血腥的“優勝劣汰”。
如果他接受挑戰,殺了巴頓。
那麼,斷骨,就會以“屬下被殺”為由,對他發動全麵戰爭。以他現在手裡的兵力,根本無法抵擋格羅姆的傾巢而出。
如果他拒絕挑戰,或者在挑戰中落敗。
那麼,他作為元帥的威嚴將蕩然無存,斷骨同樣會毫不猶豫地撕碎他,和他的軍團。
斷骨根本就冇想過要遵守任何規則,他隻是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吞併自己這片貧瘠領地的藉口。
血腥盆地雖然貧瘠,連一座惡魔孵化池都冇有,但這裡零星分佈的幾條礦脈,對於同樣不富裕的斷骨來說,依舊是一塊肥肉。
“元帥大人……”
身後的副官,聲音乾澀地開口。
“我們……我們的大督軍們,都還在盆地深處……”
血手冇有回頭。
他知道副官想說什麼。
斷骨的突襲太快了,他根本冇有時間召集散佈在盆地各處的部隊。
現在守在要塞裡的,隻有他不到十萬人的惡魔軍隊。
拿什麼去跟對麵那數百萬大軍鬥?
“準備戰鬥。”
血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即便是死,他也要站著死。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陣詭異的騷動,從他的後方,從盆地的深處,傳了過來。
大地,在輕微地顫動。
不是一支軍隊行進的震動,那動靜太大了,大到彷彿整片盆地都在搖晃。
血手猛地回過頭。
然後,他看到了。
在他的身後,那片他所熟悉的,溝壑縱橫的血色大地上。
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龐大的黑暗,正從地平線的儘頭,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那是由無數惡魔組成的,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海洋。
沉默,肅殺,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紀律性。
在這片黑色海洋的最前方,十幾個形態各異,但氣息同樣強悍的督軍級惡魔,還有為首的兩名大督軍惡魔,正不緊不慢地朝著要塞走來。
血手愣住了。
他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援軍!
是援軍!
雖然不知道這些傢夥為什麼會突然集結起來,還帶了這麼多部隊。
但他們是自己的屬下!
他們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不是來支援自己,還能是乾什麼?
絕境逢生的巨大狂喜,瞬間沖垮了血手所有的理智。
前一秒的絕望與死寂,在這一刻,被無與倫比的暴虐與狂傲所取代。
他猛地轉過身,重新麵向要塞之外的敵人。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片黑色的海洋,已經停在了不遠處,正用一種沉默的姿態,注視著這裡。
那是他的底氣!
他看著遠處王座上,依舊在剔著指甲的格羅姆,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到極致的獰笑。
“斷骨!”
血手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整個戰場上空滾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你想吞了我?”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爪指,遙遙指向斷骨。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引火燒身!”
“快!打開後方大門,讓大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