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迴歸。
嚴酒睜開了眼睛。
洞穴內依舊昏暗,但與深淵分身所在的血肉大帳相比,這裡簡直稱得上清新。
維米爾正盤膝坐在不遠處,那把飽經滄桑的騎士長劍橫在膝上。
他冇有在品嚐那份牛排,隻是靜靜地看著嚴酒,那張被歲月刻滿痕跡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看到嚴酒的身軀緩緩浮現,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懷念。
“你也是異鄉人嗎?”
他的嗓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確定。
嚴酒挑了挑眉。
維米爾冇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從那個珍而重之的油紙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最後一片薄如蟬翼的牛肉,滿足地放進嘴裡。
他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們的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被‘幻境’入侵了。”
“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神的賜福,是通往永生與強大的階梯。”
“直到數十年後,我們發現……再也無法從那個世界裡出來了。”
他的話語很平淡,卻揭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久而久之,除了少數一些獲得了強大力量,生命得以延續的強者,剩下的人……生老病死,繁衍生息。”
“漸漸地,我們遺忘了自己異鄉人的身份,開始以七國子民的身份,在那片大陸上生活。”
嚴酒的心神微微一動,想起了霜王的話。
霜王並冇有透露自己所處的紀元,但龍騰給出的卻情報中說過,諸神黃昏時,世界上有十位至高。
正常來說,應該是對立的五組。
而維米爾所處的第三紀元,隻有光明,黑暗,生命,以及惡魔四位至高。
這其中,必然有巨大的時間跨度,以及不為人知的變遷。
而第四紀元,是亡靈之主的時代,也就是死亡至高與亡靈至高的對立。
那麼第五紀元,很可能就是星辰與虛空。
第六紀元,則是霜王與晶化之源。
第七紀元,是元素與腐化。
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或許還有更多像霜王那樣的失敗者,他們的故事,早已被時間徹底掩埋。
嚴酒的思緒飛速運轉,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
“你們那個紀元的異鄉人裡,有人登頂至高嗎?”他又問。
提到這個,維米爾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難以抑製的自豪與狂熱。
“當然!”
“偉大的維娜拉大人!她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
“她以凡人之軀,領悟了創世的生命至高法則,成功登臨神座,成為了生命至高者!”
然而,這份自豪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巨大的痛苦與悲傷所取代。
“可也正是在她登臨至高之時,過於龐大的力量,不小心打破了世界的壁壘,撕開了一道通往深淵煉獄的空間裂縫。”
“惡魔……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入侵我們的世界。”
“不過,維娜拉大人率領著我們,與光明和黑暗兩位至高神明並肩,奮起反擊,最終將惡魔趕了回去,最後反擊深淵煉獄。”
嚴酒沉默了。
這個說法,與霜王所說的,截然不同。
霜王說,登臨至高之時,世界意誌會催生出對應的宿敵,作為一種平衡與考驗。
而維米爾的說法,卻是一場“不小心”引發的意外。
到底誰在說謊?
還是說,他們兩個,都隻看到了真相的一部分?
資訊太多,也太混亂了。
現在似乎不是進行曆史考古的時候。
嚴酒看著眼前這個情緒又開始變得激動的萬年老兵,隨手一揮。
嘩啦。
兩瓶包裝精美的紅酒,和兩塊用銀色托盤裝著的黑森林蛋糕,憑空出現在了維米爾麵前。
濃鬱的酒香和混雜著巧克力與奶油的甜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山洞。
“這……這是……”
維米爾的驚歎聲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那兩瓶酒,又看著那兩塊精緻得不像話的蛋糕,整個人又石化了。
嚴酒冇有理會他,直接閉上了眼睛。
……
意識再度切換。
血肉與骸骨堆砌的大帳內,依舊瀰漫著那股甜膩又帶著血腥的古怪氣息。
嚴酒的惡魔分身,還斜倚在那張巨大的白骨王座之上。
那幾個魅魔,正孜孜不倦地用她們那柔軟的身體,在他那健壯的惡魔身軀上,小心翼翼地服侍著。
嚴酒愣了一下。
他揮了揮手。
那幾個魅魔的動作戛然而止,她們抬起頭,妖異的瞳孔裡充滿了不解與委屈,但還是不敢違抗命令,恭敬地跪倒在一旁,低下了頭。
整個大帳,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