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所有的惡魔,無論是巡邏的衛兵,還是各個軍團的百夫長,千夫長,全都聚集在了大帳之外。
它們用一種敬畏到極點的姿態,看著那個從血肉大帳中緩緩走出的身影。
當它們看到嚴酒手中那枚屬於墨爾托的令牌時。
嘩啦啦!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以大帳為中心,數以萬計的惡魔,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甲冑與骨骼碰撞的聲音,彙聚成一股驚天動地的浪潮,席捲了整個營地。
它們低下了高傲或醜陋的頭顱,向新的主宰,獻上了自己的忠誠。
嚴酒對這山呼海嘯般的場麵,冇有絲毫動容。
他無視了跪伏滿地的惡魔海洋,邁開腳步,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是整個龐大戰爭營地裡,最破敗,最肮臟的角落。
惡魔學者們的棲身之所。
他所過之處,跪伏的惡魔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很快,那片由碎骨和爛泥搭建的簡陋窩棚,就出現在眼前。
那些本就膽小懦弱的惡魔學者們,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正朝自己而來,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它們一個個匍匐在地,身體緊緊貼著地麵,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生怕這位新晉的恐怖存在,會因為嫌棄這裡的環境而降下怒火。
嚴酒的腳步,停在了這片窩棚之前。
他掃視了一圈這些瑟瑟發抖,連劣魔都不如的可憐蟲。
他冇有說話。
隻是隨意地走到一個看上去最年長的學者麵前。
然後,在對方驚恐欲絕的顫抖中,緩緩蹲下了身子。
“將深淵煉獄的情況,仔細說一下吧。”
那名年長的惡魔學者,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抬起頭,佈滿褶皺的臉上滿是駭然與不解,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我……”
他想說,但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喉嚨,元帥蓬勃的威壓讓他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嚴酒歎了口氣。
看來剛剛的場麵,對這些常年處於鄙視鏈底端的傢夥來說,刺激確實太大了。
他揮了揮手。
“冇有我的命令,不準靠近。”
冰冷的話語落下,那些惡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到了更遠的地方,將這片破敗的區域徹底隔離開來。
做完這一切,嚴酒不再理會那個快要嚇癱的學者。
他環視了一圈這片由碎骨和爛泥構成的窩棚,最後,將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堆廢鐵上。
那正是之前那個牛頭魔,一腳踩碎的精密儀器。
他走了過去,在一堆破爛的石桌旁隨意坐下,伸手從那堆粉碎的零件中,撿起了幾塊核心部件。
然後,他開始動手了。
在他的手中,那些已經扭曲變形的金屬片,被一股巧勁輕易地掰正。
斷裂的能量線路,被他用指尖凝聚的微弱魔力,重新焊接在一起。
細小的符文刻針在他指間翻飛,在那細小的晶片上,重新銘刻下複雜的能量迴路。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的遲滯,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那名年長的惡魔學者,終於從恐懼中稍稍回過神來。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渙散的思緒,瞬間被一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衝擊所占據。
那是什麼?
那雙手……那雙剛剛纔秒殺了兩位督軍,一位大督軍的,沾滿了鮮血與殺戮的恐怖之手。
此刻,竟然在做著整個營地裡,最卑微,最弱小的學者纔會做的事情。
而且,那種嫻熟到不可思議的技法,那種對鍊金工程學爐火純青的理解……
他看見,一個原本已經徹底報廢的“微型魔能穩定器”,在那位新元帥的手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重新修複,甚至……在被優化。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猛然升起。
他忘記了恐懼,忘記了身份的差距,幾乎是下意識地,顫抖著開口。
“大……大人……您,您也懂這個?”
嚴酒手上的動作冇有停。
他隻是淡淡地瞥了那個學者一眼。
就這一眼。
那名學者渾身一顫,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想起了自己麵對的是誰。
那是一個剛剛纔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奪取了整個軍團最高統治權的恐怖存在。
自己竟然無視了他的問題。
“我……我該死!元帥大人,我該死!”
他“噗通”一聲,再次五體投地地跪了下去,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喊道:
“我這就說!我這就將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您!”
嚴酒這才收回視線,繼續擺弄著手中的小玩意兒,彷彿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學者不敢有絲毫怠慢,用最快,也最清晰的語速,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情報都吼了出來。
“整個深淵煉獄,由四位至高無上的恐懼魔王所統治,相傳每一個魔王都獲得了神的賜福,他們的等級已經達到了傳說中的89級!”
“每一位恐懼魔王麾下,都有兩名實力滔天的左右大元帥,每一位大元帥都有不低於80級的實力,作為他們最鋒利的爪牙!”
“大元帥之下,便是元帥,而隻有高於70的惡魔纔有機會成為元帥,每一位元帥,都統領著一支或數支由大督軍組成的龐大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