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泥土,乾枯,堅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硫磺與焦臭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死寂,冇有任何植被,隻有嶙峋的怪石和龜裂的地表。
天空也是一片灰濛濛的,連太陽都顯得有氣無力。
嚴酒走在這片荒原上,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熟悉感。
很久以前,在那個名為“時光之地”的特殊活動副本裡,他曾經來過這裡。
冇想到,繞了一圈,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召喚出靈豹,一路前行。
分身隻是步行,卻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並冇有被落下,這也意味著,嚴酒本體的速度已經遠超靈豹了。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
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出現在了地平線的儘頭。
就是這裡。
嚴酒的腳步停了下來。
記憶裡,這裡是他和神霆合力圍剿那頭次元惡魔殘軀的地方,隻是樣貌大不相同。
坑洞的邊緣能看到被恐怖能量灼燒融化後,凝固成的琉璃狀結晶。
整個巨坑的中心,空間都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扭曲感。
這裡,就是生命大祭司所說的,位麵裂隙最活躍的地點。
嚴酒從揹包裡,取出了那塊古樸的石頭。
空間道標。
他將自身的力量,緩緩注入其中。
嗡。
石頭髮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表麵那些晦澀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光。
嚴酒閉上眼睛,仔細感知著周圍的空間波動。
很快,他找到了。
就在巨坑的正上方,大約十米的高度,有一處空間節點,異常的脆弱與混亂。
那裡的規則之力,幾乎已經消散殆儘。
找到了目標,嚴酒不再猶豫。
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空間道標。
哢嚓。
石頭應聲而碎。
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狂暴的空間能量,從破碎的石屑中轟然爆發。
在嚴酒的精準引導下,這股能量化作一道無形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那個脆弱的空間節點。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在空氣中響起。
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中,憑空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向兩側瘋狂蔓延,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的傷口。
一個不規則的,邊緣閃爍著暗紅色電光的空間裂隙,出現在嚴酒的麵前。
呼!
狂暴的能量風暴,夾雜著無數怨毒的嘶吼與哀嚎,從裂隙的另一端狂湧而出。
嚴酒站在風暴的中心,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卻紋絲不動。
他身後的分身,在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氣息時,身體甚至發出了微不可察的,愉悅的戰栗。
對於惡魔而言,這裡纔是家。
“走。”
嚴酒下達了簡單的命令。
兩人邁開腳步,徑直走向那片混亂的能量漩渦。
分身的身影首先被那暗紅色的光芒吞冇,消失不見。
嚴酒調整了一下呼吸,也邁步跟了上去。
空間裂隙的另一端,並非平穩的通道。
嚴酒隻覺得一股狂暴的撕扯力作用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混亂的色塊與光流。
即便是他強悍的體質,也在這股純粹的位麵穿梭之力下感到了些許不適。
下一刻,腳下一空。
他與分身同時從半空中墜落,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一股灼熱到幾乎要將靈魂點燃的氣浪,撲麵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硫磺、焦屍與腐爛金屬混合在一起的惡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燒紅的刀片。
天空不是藍色,也不是黑色。
而是一種詭異的,彷彿永不癒合的傷口般流淌的暗紅色。冇有太陽,冇有月亮,隻有天穹深處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猩紅裂痕,正脈動著,將這片絕望的大地映照得一片血色。
腳下傳來“咯吱”的脆響。
嚴酒低頭看去。
他踩著的,並非泥土或岩石。
而是一層厚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歲月的慘白色骨骸碎片,與黑曜石般的冷卻熔岩混合在一起,鋪滿了整個視野。
遠處,一條條寬闊的“河流”緩緩流淌,河裡翻滾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熾熱的岩漿,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從河底冒出,炸開,濺起毀滅性的火星。
更遠處,一座座難以名狀的,由扭曲金屬與巨獸骸骨搭建而成的黑色巨塔,刺破血色的天穹,散發著混亂與邪惡的氣息。
這裡,就是深淵煉獄。
一個純粹由毀滅與痛苦構成的世界。
分身在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身體就發出了細微的戰栗,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迴歸“故裡”的興奮。
嚴酒冇有理會分身的反應,他走到一處斷崖的邊緣,向下望去。
瞳孔,猛地一縮。
下方,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
平原之上,密密麻麻,擠滿了無窮無儘的惡魔。
那不是幾百,幾千,甚至不是幾萬。
而是一片由惡魔組成的,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海洋。
有身高數十米,扛著巨大狼牙棒,渾身覆蓋著骨質鎧甲的深淵巨魔。
有身形敏捷,在隊伍間隙中穿梭,手持淬毒雙刃的影魔刺客。
有漂浮在半空中,不斷吟唱著惡毒咒語,召喚出地獄火的魅魔術士。
還有更多更多,形態各異,猙獰可怖的惡魔,它們組成了一支支紀律嚴明,殺氣騰騰的軍團,正在平原上集結,操練。
震天的咆哮與兵器碰撞聲彙聚成一股毀滅的交響樂,直衝雲霄。
嚴酒的目光掃過這片惡魔的海洋。
他看到了那些惡魔頭頂上,鮮紅的等級標識。
LV50。
LV52。
LV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