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詞,讓嚴酒、水無鏡、明遙幾人,瞬間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一條新的路,出現了。
“帶我們去那條河。”嚴酒直接下令。
在老者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營地,走進了地下宮殿的入口。
他們冇有在作為生活區和貿易區的第二層停留,而是順著一條新開鑿出的、通往更深處的巨大坡道,一路向下。
第三層。
這裡是整個地下宮殿的核心區域。
剛一踏入,一股混合著金屬灼燒氣味、魔法能量以及潮濕水汽的複雜氣息便撲麵而來。
巨大的地底空間被無數發光的晶石照亮,顯露出與上兩層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邊是矮人們建造的巨大熔爐和鍛造台,鋼鐵傀儡們正揮舞著沉重的鐵錘,將一塊塊金屬礦石砸得火星四濺。
另一邊,則是惡魔學者們搭建的精密工坊,各種奇形怪狀的管道和容器連接在一起,不時有各色蒸汽噴出。
而在這兩者之間,霜王遺民們則在一些天然形成的巨大冰洞中生活,保留著他們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工業、魔法、原始,三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在這裡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穿過繁忙的工坊區,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無比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現在眾人麵前。
溶洞的儘頭,是一條寬闊得望不見對岸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表麵平靜無波,卻能感覺到一股沛然的暗流在水下湧動。
河岸邊,已經修築起了一個簡易的碼頭。
“就是這裡了。”老者指著那條暗河,“母親河會一直流淌,最終彙入北方的寂滅冰海。”
嚴酒點了點頭,讓老者退下。
他獨自一人走到碼頭邊緣,看著那深邃不見底的河水。
嚴酒從揹包裡拿出羅盤,輕輕撥動。
撕啦!
他麵前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的畫布,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迅速擴大,內部是深邃的虛空。
下一秒。
一截覆蓋著黑色甲片的巨大船首,從裂縫中猛地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龐大如山巒的漆黑船身,以及那高高聳立、掛著破爛黑帆的桅杆。
一艘散發著不祥與死亡氣息的傳奇級幽靈船,就這樣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中,被硬生生地從空間裂縫裡擠了出來,重重地砸在地下河的水麵上。
轟!
平靜的河麵,掀起滔天巨浪。
【複仇者號】的出現,讓整個地下溶洞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水無鏡等人還好,他們身後的霜王遺民們,已經嚇得跪倒在地,對著這艘如同從地獄駛來的巨船,頂禮膜拜。
嚴酒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了複仇者號的甲板上。
他轉過身,看向岸邊的眾人。
“誰去?”
“我!”炎第一個扛著他的大劍跳了上來,臉上滿是興奮。
戰鬥,他永遠衝在第一個。
白靈緊隨其後,她隻是對著水無鏡點了點頭,便也躍上了船。
“我也去!”小奶油歡呼一聲,拉著蘇真真和明遙的手,三人一起上了船。
“這裡需要監督和指揮,我必須在場。”
最後,隻剩下水無鏡和九天公會精英團。
“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嚴酒對著水無鏡說道。
水無鏡的表情很平靜,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
“放心,有我們在,這裡固若金湯。你們專心尋找亡靈之主。”
“這裡是我們的前線,也是我們的財路,我不會讓它出事的。”
嚴酒點了點頭。
他走到船舵前,複仇者號發出一聲悠長的轟鳴,船身緩緩調轉方向,朝著暗河的下遊駛去。
這次冇有使用空間躍遷。
地下河道錯綜複雜,胡亂穿梭隻會撞上岩壁。
但複仇者號畢竟是傳奇級的造物,有船底深淵王冠觸手的調整方向。
即便隻是常規航行,速度也遠非普通船隻可比。
漆黑的巨船在狹窄的河道中無聲滑行,兩岸的景象飛速倒退。
甲板上,嚴酒將之前在雪原上遇到狂刀小隊,以及那個神秘金屬盒子的事情,簡單地對眾人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敘述,炎一臉憤慨。
“這岩之國也太不是東西了!虧我還衝到了磐岩之都的五級聲望。”
“這很正常。”明遙的反應卻很冷靜,“在利益麵前,幾個玩家的犧牲,根本無足輕重。”
她看向嚴酒,繼續分析:“如果我的猜測冇錯,暗影教團的勢力,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他們不僅和暗之國有勾結,很可能在七國的遠征軍高層裡,都有他們的人。”
這個推論,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所謂的七國聯合遠征,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被精心設計的騙局。
嚴酒對此並不意外,他早就覺得這七國的水很深。
如果不是玩家們的插手,現在金之國和海之國的戰爭恐怕已經死傷慘重。
而炎之國和森之國此刻也會在內亂中,被凋零之地的萬千亡靈吞噬。
船隻又航行了一段時間,前方的河道忽然變得開闊起來,光芒散落。
一個巨大無比的垂直天坑,出現在航道的正下方。
炎見狀大喜:“有出口了!”
複仇者號懸停在天坑的邊緣,眾人走到船舷邊,向下望去。
天坑深不見底,河水流入地下,但在四周坑壁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正在勞作的亡靈。
骷髏礦工揮舞著骨鎬,從岩壁中敲下一塊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礦石。
殭屍搬運工則將這些礦石裝進巨大的揹簍,沿著陡峭的坑壁,一步步向上攀爬,運送到地上。
整個天坑,就像一個巨大的、秩序井然的亡靈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