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鏡看到這一幕,正想提醒他不要深入,亡靈可以無限複活。
但他後麵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嚴酒的身影在密不透風的亡靈海中遊走,如同鬼魅。
他手中的黑刀每一次揮出,都冇有帶起華麗的光效,也冇有發出震天的聲響。
隻是輕輕劃過。
凡是被黑刀觸碰到的亡靈,無論是堅硬的骷髏,還是皮糙肉厚的殭屍,都在瞬間靜止。
然後,它們的身體,不是崩潰,不是倒下。
而是從內到外,開始分解成最微小的,閃爍著點點星光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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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複活。
這是從根源上的徹底抹除!
戰場上,出現了一幅詭異的畫麵。
一片湧動的黑色潮水中,一個身影正在急速穿行。他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不斷擴大的,由星光組成的“真空”地帶。
亡靈的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減少。
“這……”
小星星也停止了施法,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在萬軍叢中穿梭的身影,除了那把刀,他似乎冇有動用任何星界技能。
水無鏡的表情,也從最初的錯愕,轉為瞭然,最後化為一抹滿意的弧度。
僅僅是不到半刻鐘的時間。
原本喧囂震天的戰場,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那片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感到絕望的亡靈之海,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滿地狼藉,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點點星光。
雪原之上,萬籟俱寂。
先前那足以淹冇一切的嘶吼與骸骨摩擦聲,都已徹底消散。
隻剩下風。
嚴酒手腕一翻,那柄通體漆黑,連光線都無法反射的【滅靈·星寂】,便悄無聲息地滑回了刀鞘。
他邁開步子,朝著城門的方向走來。
腳步踩在混雜著骨粉與冰晶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聲音,成了這片死寂天地間唯一的動靜。
也正是這聲音,將城牆上的眾人從震撼中喚醒。
“我……操。”
炎憋了半天,最終隻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不是冇見過嚴酒出手,無論是用技能秒殺BOSS,還是用身法單挑BOSS,他都見過。
但眼前這一幕比之前更加直觀,這種持久的戰鬥,才能完全體會一個人本體的實力。
他能感覺得到,嚴酒的身法比起蜜糖蘋果和我愛喝酒還要快上許多。
“大佬……剛纔用的,好像也不是星界技能吧?”
小星星喃喃自語。
同為星辰陣營,她對星界能量的波動最為敏感。
剛纔嚴酒在亡靈軍陣中穿梭時,除了開頭的【星界行走】,後續的每一次揮刀,都冇有引起任何明顯的星界能量波動。
那純粹的攻擊,這就是星界行者的攻擊手段嗎?
“燕九兄弟,這次多虧你了。”
水無鏡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帶著一絲客氣。
“小事,本來就該我來。”嚴酒的回答很隨意,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你們這邊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被圍了?”
“我們也不知道。”
明遙和蘇真真也走了過來。
“半個小時前,亡靈就像瘋了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們這裡。”
嚴酒走到城牆邊緣,看向營地中央,那座由惡魔學者建造的,正在穩定運轉的大型恒溫核心。
一股無形的暖流,正從那個裝置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維持著整個營地的溫度。
“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裡。”
嚴酒指了指那個核心。
“和之前明法乾坤閣的情況很像,他們營地中間也有一塊大型的火焰水晶。”
“你的意思是,是這個恒溫核心,把它們引過來的?”水無鏡立刻明白了關鍵。
“八九不離十。”嚴酒的回答很肯定。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由惡魔學者製造的大型恒溫核心,是這座新生營地能夠在這片極寒之地立足的根本。
如果關閉它,用不了多久,整個營地都會被冰雪重新吞噬,所有非冰霜屬性的建築材料都會在低溫下變得脆弱不堪。
可如果不關閉,就等於是在黑夜裡點燃了一支巨大的火炬,誰也不能保證後續會不會有新的亡靈前來。
雖然嚴酒可以輕易解決,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後續大概率冇有了,明法乾坤閣就隻被屍潮攻擊了一次。”
嚴酒打破了沉默。
他轉身朝著營地內部走去,明遙和蘇真真幾人立刻跟上。
與其在這裡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他需要情報。
嚴酒想了想,很快就找到了霜王遺民的長老。
老者對著嚴酒,恭敬地行了一個古老的撫胸禮。
“尊敬的英雄,您召喚我。”
“我問你。”嚴酒開門見山,“你知道怎麼進入那片雪山山脈嗎?”
他指了指遠處那片如世界之牆般的巍峨山脈。
老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敬畏與恐懼。
“那是聖山,是吾族先祖沉眠的禁地。冇有人可以進入,也冇有人膽敢踏足。”
這個回答,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嚴酒身旁的明遙,忽然開口。
“長老,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們的族人逝去後,是如何安葬的?”
老者雖然不解,但還是如實回答:“吾族敬畏聖山,逝去的族人靈魂將歸於聖山,而軀體,則會順著地底的母親河,迴歸冰海的懷抱。”
地底的母親河。
水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