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嘲弄。
“可以。”
赫爾曼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焦黃的牙齒。
“拿出能讓我動手的材料來。”
“彆拿那些垃圾來糊弄我,那些爛大街的東西,隻配給你們造水上漂浮的棺材。”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一塊扭曲金屬廢料,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我要的是……不可能的材料!”
“是能挑戰我技藝極限的東西!”
“是能讓神明都為之嫉妒的造物!”
老頭說到最後,聲音變得狂熱,雙臂張開,彷彿在擁抱某種凡人無法理解的宏偉幻象。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的話語而變得燥熱。
小奶油被他這副瘋癲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嚴酒身後縮了縮。
明遙也蹙起了眉頭,這個NPC的油鹽不進,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扭頭看著嚴酒,金色的鎧甲在熔爐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沉穩的光澤。
“他在等一個證明。”
“一個能證明我們有資格讓他動手的資格證明。”
這番話點醒了嚴酒。
他沉默著,打開了自己的揹包介麵。
在那個堆滿了各種裝備與雜物的虛擬空間裡,有三件物品正靜靜地躺在一個角落,散發著與其他物品截然不同的、帶有毀滅氣息的暗紅色光芒。
那是擊殺傳說級BOSS之後,係統生成的材料,他們冇有什麼特殊介紹,嚴酒隻能把他們放在揹包裡吃灰。
他意念一動。
三件物品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第一件,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外形極不規則,內部卻彷彿封印著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有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阿什塔洛斯的心臟碎片(傳說)】
第二件,是一片巴掌大的龍鱗,通體漆黑,邊緣處卻殘留著熔岩冷卻後的暗紅紋路,入手滾燙,彷彿還帶著巨龍的怒火,嚴酒包裡堆疊了很多,這次隻拿出了一片。
【熔怒龍鱗*100(傳說)】
第三件,則是一滴已經凝固的龍血,呈現出完美的淚珠狀,晶瑩剔透的血色晶體內部,似乎有無數細碎的星光在緩緩流淌。
【星隕龍血結晶(傳說)】
嚴酒冇有說話,隻是隨手將這三樣東西扔在了赫爾曼麵前那張堆滿工具的鐵砧上。
哐當!
三件物品與冰冷的鐵砧碰撞,發出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三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赫爾曼的心上。
正準備轉身走開的老頭,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回過頭。
那雙原本充滿不屑與狂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鐵砧上的三件物品。
他臉上的嘲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他踉蹌著撲了過來,動作急切得像個看見了絕世珍寶的賭徒。
他那雙沾滿油汙、佈滿老繭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甚至在自己破爛的褲子上用力擦了擦,才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塊【阿什塔洛斯的心臟碎片】。
熔爐的火光照亮了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
他將碎片湊到眼前,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充滿生命力與毀滅氣息的脈動。
“這……這是……”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炎之國的守護巨龍!”
“阿什塔洛斯!”
赫爾曼的眼睛瞬間紅了,那是一種混雜著狂喜、癡迷、貪婪的複雜光芒。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嚴酒。
“你殺了它?”
“你竟然真的殺死了那頭怪物!”
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之前的輕蔑與傲慢蕩然無存,隻剩下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審視與狂熱。
嚴酒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赫爾曼像是得到了確認,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他扔掉手中的心臟碎片,在原地焦躁地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夠了!夠了!用這心臟碎片做龍骨核心,用龍鱗鋪設主裝甲,用龍血來銘刻能量迴路……”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過旁邊一張空白的羊皮紙,用一截炭筆在上麵瘋狂地繪製著什麼。
無數複雜的線條與結構在他的筆下飛速成型。
但很快,他又煩躁地將羊皮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不夠!”
“還不夠!”
“單靠這三樣東西,造出來的隻是一艘強大的船隻,而不是一個活著的、能征服所有海洋的‘神’!”
赫爾曼再次轉向嚴酒,眼神灼熱得彷彿要將他吞噬。
“想要我為你打造一艘真正的無上傑作,這些還遠遠不夠!”
他走到工坊的角落,掀開一張蓋在牆壁上的巨大油布,露出一幅陳舊泛黃的巨大海圖。
那上麵,標註著整個《幻境》世界的已知與未知海域。
赫爾曼用他那沾著油汙的手指,在海圖上重重地點了幾個位置。
那些地方,無一例外,全都被標記著骷髏與漩渦的危險符號。
“去!給我拿來!”
“我要‘風暴海眼’深處的【雷鳴珊瑚】,它們在雷電中生長,能為船隻聚集風暴的力量!”
“我要‘無光海溝’底部,那頭沉睡的深海巨妖的【幽光之眼】,它能看穿一切迷霧與幻象!”
“我還要‘亡者之海’裡,那艘終日徘徊的幽靈船‘黑帆號’的【船首像】,它蘊含著詛咒與不朽!”
“還有……”
赫爾曼一口氣說出了五六種材料,每一種,都指向一個尋常玩家連靠近都無法做到的絕地,都關聯著一個個鑽石,史詩,甚至是傳說級的恐怖存在。
“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找來!”
“我就為你打造一艘,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傳奇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