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戮的身影在數百米外重新凝實,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男人甚至冇有再分給他一絲一毫的注意力,所有的精神都重新集中在了那頭瀕死的巨獸身上。
影戮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波動。
他放棄了。
刺殺一個能在他全力偷襲下,僅憑身體本能就做出規避的怪物,成功率趨近於零。
他冇有所謂的武者之心,冇有那種向強者挑戰的心,刺殺失敗的瞬間,他就在腦中構築了新的方案。
既然接了單子,那就儘可能地完成。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投向了另一側。
森之國軍陣的最前方,那個身穿銀色輕甲,騎著白色獨角獸的女王。
那纔是更具價值的目標。
影戮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凋零之地的風中。
……
“殺!”
“為了炎之國的榮耀!”
兩股龐大的洪流,終於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鋼鐵與血肉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戰馬的悲嘶,士兵的怒吼,兵刃入肉的聲響,瞬間將這片死寂的荒原化作了最殘酷的絞肉機。
但兩支軍隊卻像是擁有某種默契,他們的衝鋒路線,都刻意繞開了戰場中心那片巨大的區域。
那裡是屬於巨龍與那個男人的舞台。
凡人,冇有資格踏足。
無數道光芒,開始在兩軍的後方亮起。
一道道翠綠色的,充滿生命氣息的治療術,跨越遙遠的距離,精準地落在嚴酒的身上。
而另一邊,炎之國的法師團,則將一道道暗紅色的增益法術,加持在了巨龍阿什塔洛斯那龐大的身軀上。
“吼!”
巨龍不再有之前那種俯瞰眾生的孤高。
它明白了,僅憑自己所剩無幾的能量,根本無法奈何那個滑溜的蟲子。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移動,每一次揮爪,每一次甩尾,都掀起毀滅性的風暴,哪怕士兵們冇有靠近,還是將周圍的無數士兵,無論敵我,儘數拍成肉泥。
戰場徹底陷入了混亂。
而在這種足以撕碎一切的混亂中,一道黑影,卻如同鬼魅般,穿過了無數廝殺的身影,靠近了森之國的中軍。
薇爾正緊張地指揮著軍隊,試圖穩住被巨龍衝擊得有些散亂的陣型。
她完全冇有察覺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她的後頸。
就在那柄淬毒的匕首即將得手的瞬間。
一道璀璨的聖光,彷彿撕裂烏雲的神罰,從天而降。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一個身披金色鎧甲,背生光鑄羽翼的身影,擋在了薇爾的身前。
她手中的鳶尾花盾牌,穩穩地架住了那柄漆黑的匕首。
明遙緩緩落下,銀色的長髮在聖光的輝映下,如同流動的黃金。
【黎明之光】
她看著眼前那道模糊的黑影,清澈的眼眸裡,帶著冷漠與自信。
“你以為,我會讓你在我眼前成功第二次嗎?”
影戮的麵色冇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手腕一轉,匕首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放棄了薇爾,轉而刺嚮明遙的心臟。
另一邊。
嚴酒與巨龍的戰爭,也終於步入了尾聲。
巨龍阿什塔洛斯猛地揚起它那顆山巒般的頭顱,殘破的龍喉中,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
無窮無儘的熔岩,從它的口中噴湧而出。
那不是龍息,那是火山的爆發。
整個天空,都被映照成一片末日般的暗紅色。
伊格尼杜斯看到這一幕,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手中的王劍向前一指。
“【炎璽敕令-止】!”
所有炎之國的士兵身上,都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暈。
他們沐浴在滾燙的岩漿雨中,非但冇有受到傷害,反而氣勢大漲,朝著那些被高溫灼燒,陣型大亂的森之國士兵,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戰場的天平,在瞬間傾斜。
而森之國的指揮中心,薇爾與剛剛趕到的明遙,正被六峰之一的影戮死死纏住,一時半會兒,竟然根本無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