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爪投下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嚴酒。
那不是一片簡單的影子,而是一片移動的,帶來絕對壓迫感的黑暗天幕。
呼嘯的狂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嚴酒騎著靈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兩個腳趾之間的縫隙中滑出。
轟——!!!
巨爪狠狠砸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以爪印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飛濺的碎石,每一塊都帶著千鈞之力,在空中發出刺耳的尖嘯。
嚴酒冇有回頭去看那毀滅性的一擊。
他的視野裡,甚至無法容納下巨龍的全貌。
那起伏的,佈滿裂痕的黑色龍軀,就像是一條橫亙在大地之上的山脈,連綿不絕,望不到儘頭。
每一片鱗甲,都比城牆還要厚重。
每一次呼吸,都捲起灼熱的腥風。
巨龍的低吼聲,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它龐大的頭顱緩緩轉動,那雙由熔岩構成的眼眸,再次鎖定了地麵上那個渺小如塵埃的黑點。
嚴酒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星界行走】
他出現在巨龍的側腹,這裡的傷口在之前的墜落中被撕裂,暗金色的龍血正從鱗甲的縫隙中不斷滲出。
他抬起手,掌心對準了那道巨大的傷口。
冇有吟唱。
【氣定神閒】
【星界之怒】
【法術湧動】
【新月】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月白色光刃,憑空浮現,悄無聲息地斬入了傷口之中。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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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月)
“吼——!!!”
阿什塔洛斯吃痛怒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那條如同山脊般的龍尾,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橫掃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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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凋零之地的另一端。
一道身影如同隕石般從高空墜落,在龜裂的大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伊格尼杜斯-炎璽掙紮著從坑中爬起,他身上的熔岩鎧甲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嘴角溢位鮮血。
他顯得狼狽不堪。
但他眼中的火焰,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那是一種被羞辱的滔天怒火,他是炎之國的王,不管是誰,都不能如此對他。
哪怕是守護炎之國,與他朝夕相伴的傳說級巨龍。
不遠處,一支盔甲殘破,旗幟歪斜的軍隊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們是炎之國的主力大軍之一,在之前的戰役中,因為失去指揮官,且後勤被切斷,在混亂中被森之國軍隊突襲打散,如同無頭的蒼蠅在凋零之地遊蕩。
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迷茫與絕望。
伊格尼杜斯看到了他們。
他也看到了遠方那頭正在瘋狂肆虐的巨龍,以及在巨龍身下不斷閃躲的那個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胸中的怒火化作一聲響徹荒原的咆哮。
“炎之國的士兵們,抬起你們的頭!”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
原本散亂的士兵們身體一震,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當他們看到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國王時,空洞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光芒。
“你們的王,還站在這裡!”
“敵人就在眼前!”
“拿起你們的武器,隨我奪回屬於炎之國的榮耀!”
伊格尼杜斯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柄代表著王權的長劍。
【炎璽敕令】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一道道血色光環,從他的腳下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所有炎之國士兵身上的傷勢開始癒合,潰散的士氣重新凝聚。
原本散亂的黑色潮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彙聚成一個紀律嚴明的巨大方陣。
無數潰敗的士兵,開始不由自主的朝著光柱所在之處彙聚。
炎璽家族,天生就是為了戰爭而生,而伊格尼杜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
凋零之地的另一側。
一支由精靈與人類組成的綠色洪流,剛剛踏上這片灰敗的土地。
為首的,是身穿銀色輕甲,騎著白色獨角獸的薇爾。
她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如同脈搏般的持續震顫,眉頭緊鎖。
“全軍戒備,緩速前進。”
就在這時,一聲來自遠古的,充滿痛苦與憤怒的咆哮,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薇爾的瞳孔猛地一縮。
當她看清遠方的景象時,呼吸停滯了一瞬,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地平線的儘頭,一頭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色巨龍,正在瘋狂地破壞著大地。
它的身軀,就如同一座活過來的山脈。
整個森之國的大軍,都在這頭巨獸的威壓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震撼,恐懼,以及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每一個士兵的心。
然而,薇爾的目光,卻被那巨龍身下,一個不斷閃爍的微小光點所吸引。
那道光點很小,在巨獸那遮天蔽日的陰影下,渺小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它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避開了巨龍毀天滅地的攻擊。
每一次亮起,都代表著一道璀璨的星光,在那巨獸龐大的身軀上炸開。
燕王閣下。
薇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竟然在獨自一人,對抗一頭傳說中的生物。
緊接著,她的視線越過戰場,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在巨坑的另一側,一支黑色的鋼鐵洪流,已經重新集結完畢。
無數麵印著黑色火山的旗幟,在凋零之地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而在那支大軍的最前方,一個身披殘破王鎧的身影,遙遙地,與她對望著。
伊格尼杜斯-炎璽。
凋零之地的風,在這一刻變得喧囂起來。
風中,捲起了戰爭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