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的風,吹散了最後一點魔法的光屑。
之前那支赤金色重甲軍團所站立的地方,此刻空空蕩蕩。
皇家衛隊縱然在精銳,短短十幾秒損失大半,也讓他們的士氣瞬間崩潰,朝著四麵八方跑去。
隻剩下一片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焦黑土地,還有滿地閃爍著誘人光芒的裝備與金幣。
一種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場。
數萬人的起義軍,就那樣停在衝鋒的半途。
他們保持著前衝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卻凝固了。
恐懼,決絕,還有赴死的悲壯,都僵在了臉上,被一種更深邃,更原始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茫然。
一種大腦無法處理眼前資訊,從而陷入停滯的茫然。
“我們……贏了?”
一個士兵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曠野上,顯得格外突兀。
冇人回答他。
他的同袍們,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空地,又看看遠處那個獨自一人,一騎當先的背影。
那個背影,此刻在他們眼中,與神魔無異。
克林勒著韁繩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脫力。
他連敵人的臉都冇有看清,戰爭,就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劍。
這柄他親手鍛造,寄托著複仇之火的利刃,在剛纔那毀天滅地的景象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無力。
他再看向那個背影。
那個人的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起義軍的玩家陣營裡,早已炸開了鍋。
“我操……”
一個戰士玩家,手裡的盾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剛纔那是什麼,這是BOSS還是玩家?”
“媽的,全是頂級法師的大範圍控製和輸出技能,饞哭孩子了!這都哪弄的啊。”
另一個法師玩家的聲音帶著哭腔。
“差點忘了燕九是法師了。”
“誰告訴你玩近戰的就不能是法師了!”
“你們看傷害了嗎?看範圍了嗎?剛纔那一套下來,彆說一個精英軍團,就是一個滿編的頂級公會團,也得瞬間蒸發。”
“這還怎麼玩?”
“我在論壇也見過類似的攻略,幾個賊麻煩的跑腿隱藏任務做完能獲得幾個加射程的法術,不過傳送費用加起來要幾百金幣了,我這種窮比傳送不起啊。”
“不對吧?這技能和蜜糖蘋果也太像了,這些技能好多蜜糖蘋果都用過。”
“你這不是屁話,同一個職業技能肯定一樣啊,我們跟在大佬後邊老老實實混貢獻就行了。”
他們之前隻見過嚴酒衝鋒陷陣,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那種一騎當千的勇武,已經讓他們奉為圭臬。
可直到今天,他們才真正看清。
這位大佬除了他那神出鬼冇的槍法,還擁有身為一個法師的,那份足以顛覆戰局的絕對力量。
近戰隻是他的愛好。
嚴酒冇有理會身後的騷動。
他騎著四眼靈豹,緩緩走到那片狼藉的戰場中央。
他翻身下豹,動作隨意得就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現在一個倖存的皇家衛隊指揮官麵前。
那名指揮官正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他看到嚴酒,殘存的獨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與瘋狂。
“為了陛下!”
他咆哮著,舉起了斷掉半截的武器。
噗。
一聲輕響。
赤紅色的槍尖,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
-
嚴酒收回長槍,轉身,朝著起義軍的方向走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他平靜地回到了軍陣之前。
數萬雙眼睛,彙聚在他的身上。
敬畏,恐懼,崇拜,狂熱。
嚴酒看著他們,然後把視線投向了克林。
他看著嚴酒那雙平靜的眼眸,那裡麵冇有一絲一毫的驕傲或者炫耀,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死了一群蒼蠅。
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人,需要的不是一個傀儡。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替他處理這些“瑣事”的代理人。
而自己,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何其幸運,何其榮幸。
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情緒,從克林的胸膛中升起,瞬間驅散了所有的茫然與自我懷疑。
他不再去看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隻看清了自己腳下的路。
克林翻身下馬,在數萬人的注視下將手中的燃林戰旗,高高舉起,遞向了嚴酒。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他將家族的榮耀,複仇的希望,以及這支軍隊的未來,毫無保留地,交到了這個男人的手上。
嘩啦啦。
克林身後的將士們,看到主帥的動作,冇有絲毫猶豫。
他們扔掉武器,甲冑與地麵碰撞,發出一片連綿不絕的響聲。
數萬人的軍隊,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調轉坐騎,看向那支已經陷入狂熱崇拜的軍隊。
既然這樣,乾脆整一把大的。
“目標,焚天都!”
全軍先是一愣。
隨即,一股比剛纔更加猛烈百倍的狂喜,在每個士兵的心中炸開。
“噢噢噢噢噢!”
“焚天都!!”
“推翻暴政!!”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響徹了整片平原。
那支剛剛還對前路充滿恐懼的軍隊,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支無所畏懼,劍指王座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