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平靜地開口,打破了倉庫區的沉寂。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一旁的托爾文渾身一顫。
“啊?是,是!大人!”
托爾文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矮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顯得格外笨拙。
他不敢多看一眼那些空空如也的倉庫,隻是低著頭,跟在嚴酒身後,亦步亦趨。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被鮮血浸染成暗紅色的石板路上。
托爾文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麼東西,發出聲響驚擾了身前那個男人。
兩人穿過狼藉的街道,避開了那些還在和零散召喚物作戰的炎之國士兵。
嚴酒召喚出靈豹,帶著托爾文一番奔波之後,終於抵達了藏船的地點。
這裡十分破敗,幾座木質的棧橋歪歪斜斜地伸入黑色的河水裡,河麵上漂浮著一些腐爛的木板。
“大人,就……就是這裡。”
托爾文指著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破舊的漁網與木箱。
“我的船就藏在那下麵。”
嚴酒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托爾文不敢怠慢,連忙跑過去,吃力地將那些雜物搬開,露出了一個被木板覆蓋的暗格。
他掀開木板,一個通往水下的狹窄階梯顯現出來。
就在托爾文準備下去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道的另一頭傳來。
十幾個身影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赤紅色重甲的戰士,ID是【赤龍之牙】,他扛著一柄巨大的戰斧,臉上帶著一絲獰笑。
他身後的玩家立刻散開,形成一個標準的包圍陣型。
兩個盜賊的身影在空氣中淡化,消失不見。
幾名弓箭手與法師占據了後方屋頂的高處,箭矢與法杖都已對準了嚴酒。
赤龍之牙一聲令下。
“兄弟們,速戰速決!”
他們的配合相當默契,顯然是經常一起行動的精英小隊。
然而,預想中的惡戰並未發生。
在赤龍之牙舉起戰斧,準備發動衝鋒的那個瞬間。
嚴酒動了。
冇有華麗的技能光效,也冇有複雜的戰術走位。
他的身影隻是微微一晃,便從原地消失。
【風步】。
下一刻,他出現在赤龍之牙的身前。
太快了。
快到赤龍之牙的瞳孔裡,隻來得及映出那張帶著刀疤的臉。
-
赤龍之牙臉上的凶狠與不屑,凝固成了純粹的錯愕。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崩潰的赤紅鎧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嘩啦。
重甲連同他壯碩的身體,一同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一招。
秒殺。
整個碼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無法理解的一幕驚呆了。
那可是赤龍之牙!
一個以高血高防著稱的頂級重裝戰士!
“殺了他!”
短暫的震驚後,是加倍的憤怒。
其中一個牧師迅速反應過來,法杖一指,一道禁錮法術朝著嚴酒打去。
【六芒星牢】
與此同時,兩道模糊的影子已經利用位移技能到了嚴酒身後,淬毒的匕首無聲地刺向他的後心。
【暗影步】
【背刺】
屋頂上,數支箭矢也帶著不同的光芒,破空而來,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路線。
【眩暈射擊】
【穿甲箭】
金色的六芒星圖案瞬間在嚴酒的四肢上浮現,試圖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奧術分流】
一個紫色的護盾一閃而逝,六芒星法陣隨之破碎。
“免疫”
兩個碩大的文字在他頭頂飄起。
嚴酒甚至冇有轉身,反手一槍,槍尖劃出兩道紫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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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名剛剛現形的盜賊,身體一僵,也化作了白光。
嚴酒一邊躲過剩下的箭矢,一邊想著。
如今玩家等級都升上來了,各種控製技能層出不窮。
就比如這個禁錮技能,直接出現在自己四肢之上,根本冇法反應。
如果是在幾萬人的大型玩家軍陣之中,無數這種無法躲避的控製技能覆蓋過來,自己幾個免控技能用完,就會被直接控到死。
看來自己距離一夫當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嚴酒在思考中,順手清空了這支精英小隊。
他放棄了等會兒做戰場任務的時候,直接朝著玩家軍陣衝鋒的想法。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十幾個玩家,已經全部消失。
隻剩下幾件裝備,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嚴酒順手將它們收進揹包。
他轉過身,對著已經徹底傻掉的托爾文說道。
“可以走了。”
“啊……哦!好!好的!大人!”
托爾文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衝下階梯。
片刻之後,一艘造型奇特的、通體由暗色金屬打造的小船,從水下緩緩浮起。
船身不大,但線條流暢,船尾裝著一個不斷旋轉的魔晶核心,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托爾文哆哆嗦嗦地啟動了小船。
嚴酒一步跨了上去。
小船如同離弦之箭,無聲地劃破水麵,向著黑暗的河道深處駛去。
托爾文癱坐在船艙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嚴酒平靜的背影,那個男人隻是安靜地站著,彷彿剛纔隻是碾死了幾隻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