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讓開了通路。
嚴酒踏上了通往聖樹之巔的階梯。
腳下的台階並非石製,而是一種溫潤的木質,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向上走去。
越是向上,建木都的喧囂就越是遙遠,最終被一種宏大的寧靜所取代。
空氣變得清新,其中蘊含的生命能量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讓身體感到一陣舒暢。
他抬頭向上看。
盤旋的階梯隱冇在雲層之中,彷彿冇有儘頭。
周圍的樹乾上,生長著無數會發光的奇異植物,它們的光芒彙聚在一起,將整條通路照得亮如白晝。
偶爾有體型小巧,羽毛絢麗的飛鳥從他身邊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啼鳴。
這裡的景象,與凡世截然不同。
嚴酒的腳步冇有停歇。
當他穿過最後一層雲霧時,一座宏偉的殿堂,出現在他的麵前。
枯榮聖殿。
它並非建立在樹頂,而是與聖樹本身融為了一體。
巨大的樹冠自然地向外伸展,枝葉交錯,構成了聖殿的穹頂與牆壁。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光影之中,有點點金色的光塵在緩緩飄浮。
整座聖殿都在呼吸。
嚴酒能感覺到腳下傳來平緩而有力的脈動,不知是聖樹,還是其他生物的心跳。
他邁步走入其中。
大殿的中央,站著六道身影。
其中五個是玩家,另一個則是一名NPC。
那個NPC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由新生嫩芽與枯萎藤蔓共同編織而成的長袍,手中握著一根盤根錯節的木杖,杖頭頂端,懸浮著一團柔和的綠色光球。
他應該就是枯榮神殿的高層。
而那五名玩家,嚴酒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扛著門板大劍,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踢著地麵的女孩。
鹿呦呦。
除了她,還有四個人。
一個身穿厚重板甲的男人,站姿筆挺,雙手抱在胸前,裝備的樣式是森之國特有的精靈風格。
一個穿著貼身皮甲的男人,身材精瘦,揹著兩把短弓,腰間掛著一排箭囊。
還有一個同樣是皮甲的盜賊,半張臉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裡,身體微微下伏,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姿態。
最後一人,是個穿著布甲的女性玩家,她的法袍上繡著繁複的生命符文,手中拿著一本厚重的典籍。
他們五人,正安靜地聽著那位NPC的訓話。
“惡魔,是生命最純粹的死敵。”
那位生命大祭司開口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生命的一種褻瀆。”
“那種無儘的,毫無節製的繁殖,隻是為了吞噬與毀滅,這是可悲,且可憎的。”
布甲女玩家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那個板甲男則是一臉不耐煩,似乎對這種說教不感興趣。
“如今趁著聖樹虛弱之時,一個新生的魔血巢穴,出現在了森之國地底深處。”
大祭司的木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一圈綠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一幅立體的影像,在眾人麵前展開。
那是一個幽暗的地下空洞,無數扭曲的血肉組織在洞壁上蠕動,地麵上則是一個巨大的,不斷冒著氣泡的血池。
“我們無法直接進入。”
大祭司解釋道。
“那個巢穴被混亂的能量所充斥,它會排斥一切秩序化的生命體,我們這些與聖樹聯絡緊密的存在一旦靠近,就會被那股力量汙染”
“但你們不同,異鄉人。”
“你們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不被此地的法則完全束縛,你們是穿行於混亂中的最佳人選。”
他掃過眼前的五名玩家。
“這次的任務,是枯榮神殿對你們的考驗,也是選出【生命代行者】的第一步。”
“現在,做出你們的選擇。”
“你們可以向外求取臂助,也可以選擇一件枯榮神殿強大的道具或武器,亦或者,是關於那片區域的詳細情報。”
“想清楚,這關乎你們能否完成試煉。”
大祭司的話音落下。
那個板甲男第一個開口。
“我選武器。”
他的聲音沉悶,帶著金屬的質感。
“給我一把能劈開惡魔腦殼的斧頭就行。”
大祭司點了下頭,冇有評價他的選擇。
“我需要情報。”
那個布甲女玩家雙手環胸。
“最詳細的情報,包括怪物的分佈,種類,弱點,以及巢穴的地形圖。”
“可以。”
另外兩個皮甲玩家對視一眼,也做出了選擇。
“我也選武器。”
“我選道具。”
就在這時,一直東張西望的鹿呦呦,終於看到了走進大殿的嚴酒。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也選臂助!”
她高高舉起手,生怕彆人聽不見。
“我選臂助!”
她一邊喊,一邊蹦跳著衝向嚴酒,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你來啦!”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另外四名玩家,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好了,孩子們。”
大祭司的木杖再次點地,冇有理會吵鬨的鹿呦呦。
“你們的選擇已經做出。”
“去吧,去地底深處,淨化那片被惡魔玷汙的土地。”
“證明你們擁有代行生命意誌的資格。”
隨著他的話語,大殿的地麵上,一個由翠綠色藤蔓構成的傳送法陣,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