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幽暗且安靜。
牆壁上懸掛的厚重掛毯,吸走了所有多餘的聲音。
身後宴會廳的喧鬨,被隔絕成一片遙遠模糊的背景音。
嚴酒的身影徹底融入了這片恰到好處的陰影裡。
他順著走廊向前,走廊的儘頭,是一扇通往外麵的拱形石門。
門外是一座小巧而精緻的庭院。
庭院裡冇有花草,隻鋪著一層平整的白色碎石,月光灑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在庭院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獨立的建築。
那是一座通體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塔樓,冇有一扇窗戶,門口大開,偶爾有些侍女端著托盤進進出出。
門前,站著幾十名與宮門衛兵裝束截然不同的守衛,站成幾排,還有幾個小隊在周圍巡邏。
他們穿著覆蓋全身的暗紫色金屬鎧甲,臉上也戴著嚴絲合縫的麵罩,隻露出一雙閃爍著警戒光芒的眼睛。
【王庭秘衛(精英)】
【等級:33】
他們的等級,比外麵的王宮衛隊還要高。
人數太多了,站位相對分散,嚴酒也不確定能在一瞬間殺死全部敵人。
嚴酒退後兩步,確保自己完全隱藏在黑暗裡。
【召喚憎惡】
一個血肉模糊的心臟啪嘰一聲,摔在白色碎石地上。
下一秒。
地麵上的碎石開始震動,一灘暗紅色的血肉迅速從心臟處蔓延開來。
無數扭曲的肢體與破碎的器官,在血肉中瘋狂蠕動,拚接,重組成一個臃腫而畸形的龐大身軀。
“那是什麼鬼東西!”
左邊的秘衛最先發現了異狀,他的聲音因麵罩的阻隔而顯得沉悶。
“敵襲!”
右邊的秘衛立刻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還冇等他們做出下一步反應。
【召喚死亡騎士】
一道無形的靈魂波紋,卻擴散開來。
在庭院的右側,一道漆黑的裂隙憑空張開,濃鬱的死亡氣息從中噴湧而出。
一個全身籠罩在漆黑板甲中的騎士,騎著一匹燃燒著幽藍色鬼火的骸骨戰馬,從裂隙中緩步走出。
王庭秘衛們在短暫慌亂之後,迅速結成防禦隊形。
一個畸形的血肉怪物。
一個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騎士。
這兩樣東西,無論哪一個,都不該出現在森之國的王宮深處。
“隻是20多級的怪物,殺了他們!”
憎惡咆哮著,邁動它那由無數肢體縫合而成的粗壯雙腿,朝著兩人發起了衝鋒。
死亡騎士也舉起了手中的符文巨劍,骸骨戰馬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化作一道藍色的鬼影,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去。
秘衛們,轉身迎向了兩個召喚物。
劍刃與憎惡的腐肉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魔法護盾與死亡騎士的符文劍交擊,炸開絢爛的能量火花。
庭院裡瞬間亂作一團。
就是現在。
在兩名秘衛被召喚物死死拖住,遠離大門的瞬間。
【星辰撕裂】
嚴酒瞬間出現在石門之後。
將身後庭院裡的激烈戰鬥聲,徹底隔絕。
絕對的安靜,瞬間籠罩了他。
這裡麵,是一條筆直向下的階梯。
牆壁不再是黑色的岩石,而是一種散發著妖異紫光的晶石。
整個空間,都被映照成一片詭異的紫色。
空氣陰冷,彷彿能滲透進骨頭裡。
嚴酒順著階梯一路向下。
走了大概幾十米,階梯到了儘頭。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走廊。
走廊的牆壁,地麵,天花板,全都是由那種紫色晶體構成,看不到一絲縫隙。
他向前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起單調的聲響。
這裡冇有任何裝飾,也冇有任何岔路,隻有一條通往未知的直線。
很快,他走到了走廊的儘頭。
一堵牆。
一堵由完整紫色晶體構成的,平整光滑的牆壁。
死路。
嚴酒伸出手,觸摸著冰冷的牆麵。
入手堅硬,冇有絲毫機關的痕跡。
他後退兩步,仔細觀察著整麵牆壁。
牆壁上,用更深一些的紫色線條,雕刻著一幅巨大的圖案。
那是建木的圖案。
龐大的樹冠,糾結的根鬚,與他在王宮各處看到的建木圖騰,幾乎一模一樣。
幾乎。
嚴酒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圖案的右下角。
在龐雜交錯的根鬚中,有一條最細小的根鬚,它的生長方向,與其他所有根鬚都背道而馳。
它冇有向下紮根,而是扭曲著,向上生長。
在這個追求對稱與和諧的精靈國度,這種錯誤,顯得格外刺眼。
嚴酒走了過去。
他伸出手指,在那條逆向生長的根鬚上,輕輕按了下去。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麵前的整麵晶石牆壁竟然從中間裂開,緩緩向兩側滑去。
一個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入口,呈現在他眼前。
冇有絲毫猶豫,嚴酒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