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霄走在最前麵,用腳尖踢了踢磨坊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從門內傳來,伴隨著一股灼熱的氣流,從門縫裡噴湧而出。
隕霄被熏得後退了兩步,用手扇了扇風。
蘇真真臉上帶著擔憂。
“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
嚴酒冇有說話,他繞過隕霄,伸手按在了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上。
門板上殘留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
他輕輕一推。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中,木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更加濃烈的,混雜著焦糊、硫磺與某種未知晶石粉末的味道,撲麵而來。
磨坊內部,和他想象中佈滿蛛網的廢棄景象,截然不同。
這裡更像是一個瘋狂鍊金術士的實驗室。
牆壁被熏得漆黑,地上到處都是燒灼的痕跡。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金屬零件、破碎的玻璃器皿、還有散發著微光的礦石粉末,胡亂地堆積在角落。
磨坊的正中央,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趴在一張巨大的石桌上,搗鼓著一個冒著滾滾濃煙的金屬造物。
那是一個精靈族。
可他的體格,卻和人們印象中纖細優雅的精靈,冇有半點關係。
他的身形極其魁梧,粗布法師袍被壯碩的肌肉撐得緊繃,裸露出的手臂上,青筋如同虯龍般盤踞。
華利爾-元素風暴。
這個ID,就懸浮在他的頭頂。
“不對,不對!”
那個健壯的精靈,正煩躁地抓著自己火紅色的頭髮,嘴裡唸唸有詞。
“火焰能量的輸出還是太狂暴了,無法穩定!”
“該死,寒冰符文的容量又到極限了,根本壓製不住!”
“能量迴路過載了百分之三十!不行,這樣下去整個爐心都會被熔燬!”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抓起一把藍色的粉末,想要撒進那個金屬造物裡,但手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行,加了冰晶塵,會影響奧術洪流的純度!”
“可惡!到底該怎麼辦!”
他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在石桌前來回踱步,自言自語的聲音裡充滿了狂躁。
蘇真真看準他停頓的間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您好,華利爾先生。”
“我有一個隊友,他或許……知道一些關於博學魔法學者的訊息。”
華利爾猛地回過頭,一雙赤紅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耐煩。
“又來?我說了多少遍了!”
“不是什麼在路邊耍戲法的阿貓阿狗,都能被稱作‘博學’的!”
他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從蘇真真身上刮過。
“上次你找來的那個傢夥,連純粹的火元素和被燒焦的野雞都分不清楚!趕緊給我滾!”
隕霄當即就不樂意了,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嘿,你這傢夥怎麼說話呢?”
嚴酒更是直接,冇有說話,直接衝了上去,一腳直接將華利爾踹飛。
華利爾被踹飛好遠,狼狽的起身,剛準備發怒,但是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嚴酒的腳旁。
那一瞬間。
這名健壯的精靈臉上的所有憤怒與狂躁,都凝固了。
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睛,猛地睜大。
震驚,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哐當!
他手中的工具,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下一秒。
這個壯碩如熊的精靈,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舉動。
他手腳並用地衝了過來。
他無視了目瞪口呆的蘇真真和隕霄,徑直衝到嚴酒麵前。
然後,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整個身體都趴伏了下去,將額頭貼在了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對著嚴酒那雙沾著泥土的靴子旁,開始用一種古老而拗口的語言,急速地吟誦著什麼。
那語言充滿了奇特的捲舌音與爆破音,不屬於嚴酒所知的任何一種。
整個磨坊,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剩下那個精靈狂熱而低沉的禱告聲。
蘇真真和隕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茫然與困惑。
嚴酒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NPC,是什麼情況?
華利爾的禱告結束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然後站起身。
之前那個狂躁的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重而肅穆的氣質。
他開始圍著嚴酒,緩緩地轉圈,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像是要將嚴酒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第一次真正地正視著嚴酒。
“異鄉人。”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的身上,帶著大地的沉穩,風的輕盈,火焰的熾熱,還有暗影的靜謐。”
“既然你已經得到了四方元素的擁護,為何還要投身於星辰那冰冷的懷抱呢?”
嚴酒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個NPC,竟然能看穿他所有的力量體係。
無論是已經接受了他的四種元素親和,還是他身為星界行者的職業。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NPC的範疇。
華利爾冇有等待他的回答,而是將右手撫在胸前,對著嚴酒,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
“我乃元素神殿,火靈殿,二階祭祀,華利爾-元素風暴。”
“承蒙元素至高者的賜福,我擁有與火元素精靈溝通的神力。”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眸中,燃燒著一團火焰。
“你符合我的要求,異鄉人。”
“縈繞在你身邊的火元素,正在向我歌頌你的名字。”
“元素的選擇,不會有錯。”
【叮!接受隱藏任務“元素的哀嚎”!】
【任務目標:協助火靈殿祭祀“華利爾-元素風暴”,平息天心山脈地下的狂暴火元素。】
嚴酒看著麵前彈出的係統麵板,久久冇有動作。
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