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至高”的身軀,在暴怒的情緒中,猛地一僵。
籠罩著整個空間的恐怖威壓,出現了刹那的紊亂。
就像一根被繃緊到極致的弦,被一股來自外部的力量,強行撥動了一下。
嚴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副本之外,那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意誌,似乎遭遇了什麼。
有同等級的存在,降臨了。
“不該…”
一個斷斷續續的,不再連貫的意念,在嚴酒的腦海中響起。
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審判。
而是一種夾雜著驚疑與煩躁的自語。
“蒼蠅…”
嚴酒瞬間明白了。
虛空勢力強行乾涉副本,終究還是引來了其他勢力的強者。
既然對麵撕破臉皮,派出了至高者。
那自然會有對應的存在,前來製衡。
那個至高的意誌,似乎在進行著某種艱難的抉擇。
它原本的計劃,大概是操控這具分身,然後取消鍛造進程。
但現在,它本體被牽製住了。
它無暇再顧及這裡。
冰冷的意念,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絕。
嚴酒感覺到,那股連接著副本內外,如同神明般俯瞰著一切的意誌,被強行切斷了。
整個世界,彷彿都為之一輕。
而眼前的這團扭曲血肉,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最後一絲,屬於“至高”的,違和而聖潔的氣息,如同被撕裂的畫卷,從它不可名狀的身軀上徹底剝離。
噗嗤!
純粹的,混亂的黑暗,從它的體內爆發出來。
它的身軀,開始了劇烈的坍縮。
又在下一秒,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向外膨脹,生長。
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內部的結構正在瘋狂地重組。
噗。
一條全新的,由純粹的虛空能量構成的猙獰臂膀,從它的背部猛地刺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條。
原本那由無數肢體糾纏構成的軀體,迅速被這四條粗壯而有力的臂膀所取代。
它的形態,終於從不可名狀的混亂,變成了一個可以被理解的,具體的怪物。
一個四臂怪物。
吼——!
一聲不再是精神層麵的咆哮,而是純粹物理上的,震耳欲聾的嘶吼,從它的胸腔中爆發出來。
狂暴的聲浪,將周圍殘存的金屬支架,都震得嗡嗡作響。
一行全新的,血紅色的文字,在它的頭頂,緩緩浮現。
【至高者的殘軀(不朽級BOSS)】
【等級:25】
【生命:500w\/500w】
【攻擊:8187】
【防禦:7870】
【物理抗性:70%】
【法術抗性:73%】
嚴酒看著那一行行清晰無比的數據。
不朽級。
又是一個全新的詞綴。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條長得令人有些絕望,卻又實實在在存在的血條。
五百萬。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二十多級的玩家團隊,感到窒息。
但它終究是一個數字。
一個可以被削減,可以被清空的數字。
就在嚴酒分析著這些資訊的瞬間。
那頭剛剛完成蛻變的四臂怪物,動了。
它冇有了之前那種跨越時空的詭異速度。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野蠻的,充滿了力量感的爆發力。
轟!
它腳下的金屬地麵,猛地向下凹陷。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炮彈,筆直地朝著嚴酒撞了過來。
空氣被撕裂,發出了尖銳的呼嘯。
嚴酒的身體微微下沉。
他甚至冇有動用位移技能。
就在那隻怪物即將撞到他麵前的瞬間,他腳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向著側後方,飄出了數米。
動作輕盈得,就像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
轟隆!
那頭怪物,重重地撞在了嚴酒身後的岩壁上。
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劇烈一震。
堅硬的岩壁,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巨大的蛛網狀凹坑。
碎石,如同暴雨般飛濺。
一擊不中。
那頭怪物猛地轉過身。
四條粗壯的手臂,同時抓向了嚴酒所在的位置。
利爪劃破空氣,帶起了四道漆黑的殘影。
嚴酒再次後退。
他與那四道致命的爪風,始終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不多,也不少。
正好是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外。
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鬥牛士,在戲耍著一頭髮狂的公牛。
“隻有這點本事嗎?”
嚴酒輕輕地說。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曠的鍛造場。
那頭怪物,似乎聽懂了這句挑釁。
它那冇有五官的麵部,發出了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
它放棄了這種徒勞的攻擊。
它的四條手臂,猛地捶向了地麵。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的能量衝擊波,以它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地麵,在寸寸龜裂。
嚴酒的身體,向上輕輕一躍。
衝擊波,貼著他的腳底,席捲而過。
他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黑刀,被他握在手中,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麵。
他看著那頭因為憤怒而不斷咆哮的怪物。
他又向前踏出一步。
“來吧,和我好好打一架。”
黑色的刀鋒,被他緩緩抬起,遙遙指向了那頭不朽級的怪物。
戰鬥,現在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