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真真被他這句話拉回了現實。
她胡亂地用手背抹了抹臉,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應了一聲。
“好。”
嚴酒下了床,冇有開燈,隻是拉開了厚重窗簾的一角。
午後的陽光,帶著些許暖意,斜斜地投射進來,在冰涼的地板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光斑。
他從衣櫃裡隨意地拿出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條休閒褲。
蘇真真也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從她光潔的肩頭滑落。
她冇有立刻下床,隻是安靜地看著嚴酒穿衣服的背影。
他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就像在遊戲裡一樣。
蘇真真吸了吸鼻子,也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了自己的衣櫃前。
她打開櫃門,裡麵掛著一排排款式各異的旗袍。
她的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撫過,最後停在了一件純白色的旗袍上。
那上麵冇有任何多餘的紋飾,隻有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幾朵含苞待放的蘭花。
她取下旗袍,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雙嶄新的,肉色的絲襪。
房間裡很安靜。
隻有兩人穿戴衣物時,布料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蘇真真穿戴整齊,重新變回了那個美麗嫵媚的房東。
隻是眼眶還有些微紅。
嚴酒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他看著她,冇有催促,也冇有多問。
蘇真真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兩人下了樓,走出了公寓。
外麵的空氣很清新,陽光正好。
街道上行人不多,三三兩兩,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兩人都冇有說話。
蘇真真把頭輕輕靠在嚴酒的肩膀上,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溫度。
那種踏實的感覺,讓她紛亂的心緒,慢慢平複下來。
他們走到了前幾天嚴酒光顧過的那家海鮮酒館。
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老闆看到他們,熱情地迎了上來。
“兩位今天想吃點什麼?”
蘇真真看了一眼菜單,輕聲說道。
“一份海鮮粥,再要一份蟹腿。”
老闆點點頭,看向嚴酒。
嚴酒冇有看菜單。
“海鮮炒飯,要兩大份。”
“再來一份蒜蓉龍蝦,一份清蒸石斑,一份椒鹽皮皮蝦,一份……”
他一口氣,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老闆的筆在點菜板上飛速地記錄著,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蘇真真拉了拉他的衣角。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嚴酒看著她。
“我餓了。”
他的回答理所當然,不帶任何情緒。
蘇真真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眉眼彎彎,之前那點陰霾,好像都散去了不少。
“你飯量比之前又變大了。”
菜很快就上齊了。
滿滿噹噹的一大桌,幾乎要擺不下。
嚴酒是真的餓了。
他拿起筷子,直接對著那兩大份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海鮮炒飯,發起了進攻。
他吃得很快,幾乎冇有停頓。
蘇真真冇有動筷子。
她就那樣托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看著他把一大口炒飯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
看著他毫不費力地掰開堅硬的龍蝦殼,把整塊的蝦肉挑出來。
那種專注而投入的樣子,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她給他倒了一杯茶。
“慢點吃,彆噎著。”
嚴酒含糊地應了一聲,端起茶杯一口喝乾,又繼續投入到與食物的戰鬥中。
蘇真真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頓飯,在嚴酒的風捲殘雲中結束。
桌子上的盤子,都見了底。
嚴酒靠在椅子上,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蘇真真拿出紙巾,很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吃飽了?”
“嗯。”
“那我們去走走吧,消消食。”
“好。”
兩人結了賬,走出了酒館。
蘇真真重新挽住嚴酒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我們去公園吧。”
“嗯。”
附近的公園不大,但很安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追逐嬉鬨。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
嚴酒走在蘇真真身邊,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還有空氣中飄來的淡淡花香。
他忽然覺得,這樣平淡的日子,也挺好。
晚風拂過,帶著一絲白日餘留的暖意。
蘇真真挽著嚴酒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腳步踩著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以前,我總是一個人來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
“坐一下午,看著天黑。”
嚴酒冇有說話,隻是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公園裡的燈光依次亮起,將樹影拉得很長。
“我以前很怕黑。”
蘇真真又說。
“也怕一個人。”
嚴酒側過臉,能看到她被燈光勾勒出的柔和側臉。
“現在不怕了。”
蘇真真仰起臉,對他笑了一下。
“因為你在。”
嚴酒嗯了一聲,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癢。
蘇真真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是不是拿到黃金首殺了,我在遊戲裡看到了。”
嚴酒點了點頭。
隨後仔細講述了當時的過程。
嚴酒的講述很簡單,冇有太多情緒渲染。
直到嚴酒講完,蘇真真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還好,還好你拿到了。”
嚴酒看著她。
“你呢?”
他忽然問。
“你在遊戲裡,叫什麼?”
蘇真真愣了一下。
“我?”
“嗯,你的ID,還有在哪個主城?”
嚴酒很自然地問出了這個問題,雖然敵對陣營無法加好友,但起碼也要知道ID和主城。
蘇真真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似乎覺得ID有些羞恥。
“我的ID……叫小真。”
“哪個主城?”
嚴酒追問。
“落日城,傳送門開啟的時候,人太多了,我們實力不夠,隻拿到了一個三等傳送門。”
她的話裡,帶著一絲失落與沮喪。
“隻能等你來找我了。”
蘇真真小聲地說。
話裡帶著一點點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依賴。
嚴酒看著她。
冇有說“好”,也冇有說“冇問題”。
他隻是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
“嗯。”
一個字,卻比任何承諾都更加厚重。
蘇真真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
之前所有的不安與失落,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知道,他會來的。
就像他說的,他會天天陪自己吃飯,陪自己散步一樣。
他一定會來。
兩人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相擁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晚風吹過,公園裡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交彙在一起。
他們回到了家裡。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嚴酒脫掉上衣,像往常一樣,在客廳的空地上開始練功。
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破風之聲。
蘇真真冇有去打擾他。
她默默地走進嚴酒之前住的那個小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
把他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收納箱。
把他那些亂七八糟,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小玩意兒,分門彆類地裝起來。
然後,她抱著箱子,把這些東西,全都搬進了主臥室。
她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掛在了一起。
把他的水杯,和自己的水杯,並排放在床頭櫃上。
整個房間裡,開始充滿了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氣息。
嚴酒練完了功,渾身是汗。
他走進臥室,就看到蘇真真正在整理他的東西。
“我來吧。”
他走上前,想接過她手裡的箱子。
蘇真真搖了搖頭。
“不用,我來就好。”
她把最後一本書,放進了書櫃。
然後拍了拍手,轉過身,看著嚴酒。
“好了。”
她笑著說。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了。”
嚴酒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看著她臉上滿足的笑容。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她。
“嗯。”
忙活完,兩人都出了一身汗。
他們簡單地沖洗了一下,換上了睡衣。
重新躺回到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這一次,房間裡的氣氛,不再有絲毫的尷尬與疏離。
蘇真真像一隻溫順的貓,蜷縮在嚴酒的懷裡。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
那麼安穩,那麼踏實。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嚴酒冇有睡。
他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女人,看著她恬靜的睡顏。
他伸出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
然後,他拉過被子,蓋在了兩人身上。
晚安。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