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衛兵隊長指引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還算清淨的石板路,前方豁然開朗。
中央廣場。
比他想象中還要吵鬨。
人山人海,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整個廣場都被玩家堵得水泄不通,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動。
廣場的儘頭,一座宏偉的建築拔地而起,門口懸浮著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藍色能量漩渦。
傳送大廳。
嚴酒皺了皺眉。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聲音。
“隨機城鎮觀光團!差兩人!!”
“剛找到的新地圖,黑森林,有冇有頭鐵的一起開荒!!”
“賣麪包!賣麪包!剛出爐的白麪包,進傳送門前不來幾個嗎,加體質的!”
“滾開!你踩到我腳了!”
“踩你咋地,想打架嗎?”
嚴酒想從人群的邊緣擠過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一個胖乎乎的商人玩家就擠了過來,無視嚴酒的ID,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的笑。
“兄弟,看你一個人,要不要組個團?有個小隊去落日沼澤刷材料,組隊價格和單人一樣,我這裡已經有三個人了,隻收你三分之一的金幣。”
看來不是所有人都關注所謂的遊戲大事件。
也有人隻為了賺錢。
嚴酒冇有理他,側身繞開。
他不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
他推開一個擋住去路,正高聲叫賣的玩家。
那人回頭剛想罵人,看清嚴酒頭頂上那個簡單的ID,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周圍的玩家,終於有人注意到了這個在人群中逆行的男人。
“那個ID……是不是有點眼熟?”
“燕九?”
“我靠!真的是燕九!騎四眼豹子的那個!”
一個聲音,像點燃了火藥桶。
“唰——”
無數道視線,瞬間聚焦到了嚴酒身上。
正在組隊的隊長,不喊人了。
叫賣的商人,閉上了嘴。
整個廣場的噪音,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更加山呼海嘯般的喧嘩。
人群,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他湧了過來。
“大佬!真的是你嗎?我看到你在城門口的視頻了!那坐騎太帥了!”
“燕九大佬!你是三絕之一嗎?論壇上都吵瘋了!”
“大佬求帶!我什麼都會!會暖床!”
一個女玩家大膽地喊著,試圖擠到最前麵,想要偷偷揩油。
嚴酒被圍在了中間。
他看著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聽著耳邊嗡嗡作響的提問。
他麵無表情地繼續向前擠。
“讓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圍著他的玩家,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小小的通道。
嚴酒順著通道往前走。
他離那個藍色的能量漩渦越來越近。
傳送門散發出的空間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輕微的扭曲。
就在這時。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強烈的空間能量源。】
【叮!你的蟲洞節點受到空間波動的影響,已啟用。】
嚴酒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蟲洞節點?
他想起來了。
是自己導致傳送時代開啟,係統給的那個特殊獎勵。
因為一直冇什麼用,他早就忘在了揹包的角落裡。
他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灼熱的,混雜著崇拜與好奇的注視。
嚴酒打開了自己的揹包介麵。
琳琅滿目的物品中,一個原本是灰色的,如同一個小型星雲般的圖標,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他伸出手指,點了一下。
物品的詳細資訊,浮現在他眼前。
【蟲洞節點】
【品質:傳說】
【效果:你可以選擇一處空間,與你的蟲洞節點進行綁定。綁定後,你可以隨時通過該節點返回綁定地點。】
【冷卻時間:20分鐘。】
【施法時間:無。】
施法時間,無。
這意味著,這是一個瞬發的回城法術。
一個可以自己定義回城地點的,瞬發法術。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算來了個有用的東西。
他關掉了揹包介麵。
周圍的玩家,看到他停下來操作介麵,又開始騷動起來。
“快錄下來!大佬是不是要用什麼特殊技能了!這可是獨家視頻!”
嚴酒冇有理會這些雜音。
他重新邁開腳步,走到了傳送大廳的門口。
巨大的藍色漩渦,就在他麵前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
他抬起頭,看向漩渦上方的一塊魔法光板。
上麵羅列著目前已經開放的,可以傳送的地點。
海之國,森之國,炎之國……
密密麻麻的地點,看得嚴酒頭皮發麻。
他想先嚐試一下彆的國家,隨後點了一下天之國。
【叮!跨國傳送需要到達等級20】
隨後點了一下森之國國都
【叮!傳送國都需要到達等級20】
嚴酒撓了撓頭,看來目前隻能在森之國的其他主城之間傳送。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裡。
隨後七拐八拐擺脫了人群,朝著自己的莊園走去。
嚴酒躺在釣魚椅上釣了一會魚,看著冇有動靜的湖麵,歎了口氣。
周圍精緻華美的莊園內景,開始變得透明,扭曲。
像是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
最終,化作了無數飄散的光點,徹底消失。
嚴酒睜開眼。
房間裡很暗,厚重的窗簾將所有的光線都隔絕在外。
一具溫軟的身體,正像八爪魚一樣緊緊地貼著他。
蘇真真。均勻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微癢。
嚴酒冇有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食髓知味。
血液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某個地方彙集。
身體最原始的本能,正在他的腦海裡叫囂著,索取著。
但他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麵。
是上一次之後,蘇真真疲憊地蜷縮在被子裡,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的樣子。
還有她眉宇之間,那一抹怎麼也揮之不去的倦色。
一種混雜著心疼與憐惜的情緒,壓過了身體的燥熱。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行將腦海裡那股的慾望壓了下去。
蘇真真其實早就退出了遊戲。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身體瞬間的僵硬。
以及那份逐漸高聳起來的,不容錯認的慾望。
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本能地想要更貼近他一些。
可下一秒,她就感覺到了那股慾望的悄然退潮。
像是一盆冰冷的雪水,從頭澆下。
男人的身體,重新變得放鬆,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維持的疏離。
蘇真真趴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沉穩如初的心跳。
也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那隱隱作痛的撕裂感,還在提醒著她什麼。
一種鋪天蓋地的難受,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覺得自己很冇用。
“對不起。”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鼻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嚴酒的身體頓了一下。
“說什麼呢?”
蘇真真把臉埋得更深了,埋進了他溫熱的胸膛。
“我……”
她感覺眼眶一陣陣發熱,有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滑落,很快就浸濕了嚴酒胸口的那片T恤。
“我連……”
她哽嚥著,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是真的感覺對不起嚴酒。
自己連滿足自己的愛人,這件最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嚴酒沉默了。
他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蘇真真的後背。
他看到了她那張滿是淚痕的,楚楚可憐的臉。
嚴酒低下頭,吻去了她眼角的淚珠。
那是一個很輕,很溫柔的吻。
不帶任何情慾,隻有純粹的安撫。
“沒關係。”
他的聲音很低沉,像是大提琴的絃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蘇真真抽泣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嚴酒緊緊抱著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隨著蘇真真抽泣的聲音減緩。
嚴酒看著她,決定岔開這個話題。
他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了冰涼的地板上,打破了房間裡凝滯的氣氛。
“我們去吃飯吧。”
“我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