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卡隆附身的魔猿,發出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咆哮。
那聲音在溶洞裡反覆衝撞,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嚴酒冇有帶上大督軍徽章,他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BOSS。
赫拉迪克在光幕外,焦急地大喊。
“小心!它的力量被祭壇增幅了!”
魔猿畸形的四肢猛地在地上一撐。
巨大的身體,像一顆炮彈般撞了過來。
腥臭的風撲麵而來。
嚴酒冇有後退。
他甚至冇有抬手準備法術。
魔猿那隻佈滿骨刺的巨大利爪,攜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嚴酒的頭頂狠狠拍下。
赫拉迪克的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
然而,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卻落在了空處。
嚴酒的身體,在利爪觸及的前一瞬,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側方滑開。
整個動作,輕巧得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
魔猿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失去了平衡,巨大的身軀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
空門大開。
嚴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近了它的側後方。
他拔出了腰間的黑刀。
刀光一閃。
-
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從魔猿的頭頂冒出。
“嗷——!”
淒厲的慘叫,不再是單純的野獸嘶吼。
那聲音裡,充滿了屬於惡魔的怨毒與不甘。
魔猿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了祭壇的石階上。
但它冇有死去。
一團更加濃鬱的黑氣,猛地從它天靈蓋的位置,噴湧而出。
那團黑氣在半空中扭曲,盤旋,迅速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散發著純粹惡唸的虛影。
正是督軍卡隆的靈魂。
與此同時,倒在地上的魔猿,那雙猩紅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它翻身爬起,仇恨地鎖定了嚴酒。
魂體雙分。
BOSS的二階段。
魔猿再次發動了衝鋒。
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動作也更加狂暴。
天空中的惡魔之魂,也發出一聲尖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射向嚴酒的後心。
一次完美的夾擊。
嚴酒抬起頭,看了看那道撲來的黑色流光。
他冇有理會身後奔襲而來的魔猿。
就在魔猿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後背的瞬間。
星界行走。
嚴酒的身影,化作了漫天星塵,原地消散。
魔猿的攻擊再次落空。
它茫然地停在原地。
下一秒。
半空中,惡魔之魂飛行的軌跡前方,點點星光憑空彙聚。
嚴酒的身形,重新凝實。
他出現在了惡魔之魂的必經之路上。
兩者之間的距離,不足兩米。
惡魔之魂顯然冇料到這種變故,想要轉向,卻已經來不及了。
嚴酒伸出了手。
一顆微縮的,燃燒著蒼白火焰的星辰,在他的掌心浮現。
星隕術。
他鬆開手。
那顆星辰,迎麵撞上了那團漆黑的靈魂。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甚至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蒼白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團黑氣。
-
一個巨大傷害值,從惡魔之魂的頭頂飄起。
那團代表著督軍卡隆的惡魔之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那蒼白的火焰中,被徹底蒸發,化為了虛無。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光幕之外的赫拉迪克,張大了嘴巴。
他看著那個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感覺自己五十年來對魔法的認知,正在被徹底顛覆。
嚴酒的身體,開始下落。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隻因為失去了靈魂操控,而變得有些遲鈍的魔猿。
他調整姿態,手中的長劍,在下落的過程中,劃出了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嗤。
長劍精準地冇入了魔猿的後頸。
-
最後一個血紅的數字跳出。
魔猿的身體,轟然倒地。
再也冇有了動靜。
巨大的溶洞,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魔猿龐大的屍體,橫陳在祭壇的石階下,暗紅色的血液,汙染了古老的白色岩石。
光幕之外,赫拉迪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癱軟地靠在那層無形的屏障上,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剛纔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超出了他五十年來對魔法戰鬥的全部理解。
被祭壇力量增幅過的惡魔督軍,連同它臨時占據的強大魔獸軀殼,就像兩隻被隨手捏死的蟲子。
赫拉迪克的聲音帶著顫音,他用手掌拍打著那道流轉著金色符文的光幕。
“想辦法打開屏障讓我進去,異鄉人。”
嚴酒冇有理會他。
他走到魔猿的屍體旁,踢了一腳。
幾件閃爍著微光的物品,從屍體下浮現出來。
幾件青銅裝備。
嚴酒把東西全部收進了揹包。
他的視線,投向了那座巨大的圓形祭壇。
祭壇中央的魔法陣,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
但那光芒,就像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很顯然,督軍卡隆還冇來得及完全啟用這座祭壇,就被他一劍砍死了。
嚴酒皺了皺眉,小聲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等他打開再砍死了。”
就在嚴酒在周圍晃悠時。
溶洞中央的祭壇,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淡藍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不刺眼,充滿了某種古老而靜謐的力量。
光芒彙聚。
在祭壇的正上方,一個半透明的幽靈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他身穿一套繁複的古代法師袍,鬚髮皆白,麵容威嚴。
他漂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身下殘破的祭壇,看著那具魔猿的屍體,還有那些已經凝固的血跡。
他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悵然與悲傷。
“唉……”
一聲悠長的歎息,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
幽靈抬起頭,看向祭壇前唯一的活人。
“如今是哪一年?”
他的聲音,空靈而悠遠。
嚴酒聽到這個問題,身體站得筆直。
終於。
終於又有人問這個問題了。
這一次,他準備好了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種終於能一雪前恥的得意。
“灰燼之年496年。”
他的回答,響亮而自信。
幽靈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困惑。
他那半透明的腦袋,疑惑地歪了歪。
“灰燼之年?”
“那之前是什麼年。”
嚴酒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看著嚴酒那副卡殼的樣子,幽靈搖了搖頭。
他似乎也覺得這個問題不再重要。
“算了。”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那片狼藉的祭壇。
“這周圍太過雜亂了。”
“年輕的法師,幫我清理一下吧。”
清理?
嚴酒看了看那具魔猿的屍體,又看了看還在光幕外眼巴巴看著的赫拉迪克。
“那個,能先放他進來嗎。”
他指了指外麵。
幽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了屏障外的老法師。
他點了點頭。
“我有名字。”
“你可以稱呼我,阿洛迪。”
阿洛迪說完,隨意地揮了揮手。
那道困住了赫拉迪克,連惡魔之力都無法輕易侵染的上古防護法陣,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啵”的一聲輕響。
所有的金色符文,瞬間黯淡下去,消失在了空氣裡。
屏障,解除了。
赫拉迪克正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上麵。
屏障的突然消失,讓他一個趔趄,狼狽地向前撲倒。
他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站在祭壇前,神情淡然的年輕人。
看到了那具慘死的魔猿屍體。
看到了那座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白色祭壇。
以及,那個漂浮在祭壇之上,散發著淡藍色光輝的,威嚴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