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城的城主府,莊嚴肅穆。
門口的衛兵,身披厚重的板甲,手中的長戟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們看到了那個走來的年輕人。
冇有阻攔。
兩名衛兵幾乎在同一時間,挺直了身體,用長戟的末端,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地麵。
“鏘!”
那是一個致敬的軍禮。
嚴酒穿過大門,走進了寬敞的政務大廳。
大廳裡很安靜,隻有羊皮卷翻動的沙沙聲,還有墨水與木材混合的氣味。
一個穿著城主製服的年輕男人,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公文之中,眉頭緊鎖。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了頭。
看到來人是嚴酒,他臉上的疲憊瞬間被恭敬所取代,立刻站了起來。
“伯爵大人。”
城主萊因哈特,快步從巨大的辦公桌後繞了出來。
“您有什麼事嗎?”
嚴酒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直接。
“坐騎。”
萊因哈特愣了一下。
“坐騎?”
他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
“當然,城主府的馬廄裡,有整個楓葉城最精良的戰馬。”
“如果您需要,可以隨時去挑選一匹。”
嚴酒搖了搖頭。
“有冇有能收進揹包的那種。”
他歎了口氣。
“我的馬丟了,怪可惜的。”
萊因哈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收進……揹包?
他努力地在自己的知識庫裡,搜尋著這個詞彙的含義。
一種無形的隔閡,出現在了這位城主與眼前的伯爵之間。
他看著嚴酒那張認真而英俊的臉,試圖從上麵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冇有。
萊因哈特感覺自己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用袖口輕輕擦拭了一下。
“伯爵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斟酌著用詞。
“……一種可以隨身攜帶,並且在需要時進行召喚的魔法造物?”
“啊對對對對。”
嚴酒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萊因哈特反而更加頭疼了。
“這種能力,通常是專精召喚之道的召喚法師或者死靈法師,亦或是與神聖生物簽訂契約的聖騎士,才能掌握的特殊法術。”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恕我直言,伯爵大人,我看您好像並非轉職的召喚師。”
嚴酒冇有解釋。
他抬起手。
一陣微弱的死亡氣息,在大廳裡瀰漫開來。
地麵上,一堆散亂的白骨憑空出現,然後顫顫巍巍地,自己拚接成了一具矮小的骷髏。
它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兩點幽綠色的靈魂之火,茫然地看著四周。
萊因哈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嚴酒看了看那具骷髏,它手裡的骨刃,甚至還冇一把餐刀大。
“這個不行。”
他揮了揮手,那具骷髏便“嘩啦”一聲,散成了一地骨頭,消失不見。
萊因哈特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又一次繃緊。
因為嚴酒又一次抬起了手。
這一次,空氣裡出現了虛空的波動。
兩隻外形酷似獵犬,通體由暗影能量構成的生物,出現在了大廳中央。
它們低伏著身體,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
嚴酒打量著那兩隻虛空獵手。
太小了,拉雪橇都費勁。
兩隻虛空獵手,也隨之消散在了空氣中。
萊因哈特站在原地,看著在這位伯爵大人麵前,如同玩具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亡靈與虛空生物。
他看著嚴酒又低頭,似乎在翻看什麼無形的東西,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虛空之門就算了”。
萊因哈特決定,必須阻止這種詭異的行為,繼續在他的辦公室裡上演。
“咳。”
他清了清嗓子。
“伯爵大人。”
他的稱呼,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幾分。
“如果您想要探尋魔法坐騎的奧秘,或許……法師聯盟的聖殿,會有您需要的線索。”
他覺得,隻有那群同樣不正常的法師,才能解答這位伯爵的疑問。
“在那之前。”
萊因哈特補充道。
“城主府的戰馬,依然為您準備著,您可以先挑選一匹,作為代步之用。”
“好。”
嚴酒乾脆地應了一聲。
他轉身,朝著大廳外走去,方向正是馬廄。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萊因哈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場艱苦的戰役。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卻再也看不進那些公文了。
……
城主府的馬廄,乾淨而寬敞。
空氣裡瀰漫著優質草料的清香,與馬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息。
每一匹戰馬,都毛色油亮,肌肉線條流暢,眼神充滿了靈性。
嚴酒冇有花費太多時間挑選。
他的視線,直接鎖定在了馬廄最深處,那匹通體烏黑,冇有一根雜毛的高大戰馬身上。
那匹馬的體型,比周圍的馬匹,要高出整整一個頭。
它站在那裡,就像一位沉默的君王。
“就它了。”
一名馬伕立刻上前,熟練地為那匹黑馬備上了鞍韉。
嚴酒走到馬前。
那匹桀驁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卻並冇有抗拒他的靠近。
他抓住韁繩,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他穩穩地坐在了寬闊的馬背上。
這種感覺,比步行要舒服太多了。
他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黑色的戰馬,邁開四蹄,帶著他走出了馬廄,穿過城主府的前院,彙入了中央大道的車水馬龍之中。
他調轉馬頭,朝著那座高聳入雲的法師塔方向,緩緩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