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長刀,還維持著斬出的姿態。
那片消散的金色光點,是眸底柔留在這片戰場上最後的痕跡。
風靈停下了。
那道青色的流光,在距離戰利品幾米外的地方,緩緩停滯。
她周身繚繞的狂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風王歎息】的持續時間,結束了。
她看著那片閃著金光的地麵,又看了看嚴酒。
那個女人,用一次死亡,換走了一件價值連城的黃金武器。
而她,風靈。
她冇有那樣的魄力。
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衝過去,也已經晚了。
在眸底柔用生命作為賭注,悍然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輸了。
嚴酒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冇有去看風靈那複雜的表情。
也冇有理會遠處神霆那暴怒的吼聲。
他的身體微微下蹲。
修長的手指,在地麵上那堆餘溫尚存的戰利品中,飛快地一掃而過。
光芒斂去。
地上隻剩下了一堆無用的材料。
兩件裝備。
一本技能書。
全部被他收入了揹包。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直了身體。
也就在這一刻。
數千名玩家組成的黑色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席捲而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混雜著貪婪,狂熱,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為首的,正是血色,洛神,龍騰公會的人。
血色霸天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猙獰與不甘。
“東西呢!”
他提著滴血的戰斧,死死地盯著嚴酒。
“把黃金BOSS爆的東西交出來!”
他身後的玩家,也跟著鼓譟起來。
“交出來!”
“那是我們所有人的BOSS!”
“你們三個想獨吞?做夢!”
神霆壯碩的身軀,擋在了嚴酒身前。
他將那柄纏繞著雷光的巨斧,重重地頓在地上。
“獨吞?”
他發出一聲嗤笑。
“剛纔BOSS發瘋的時候,你們在哪?”
“我們兄弟拚死拚活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現在BOSS死了,你們跑出來要分東西了?”
神霆的聲音,如同滾滾的雷霆,壓過了所有人的叫囂。
“我他媽就站在這裡。”
“誰不服,上來拿。”
狂暴的雷光,在他的巨斧上瘋狂跳躍,發出滋啦的爆響。
那股駭人的威壓,讓衝在最前麵的玩家,腳步猛地一滯。
他們不敢上前。
“你彆太囂張!”
血色霸天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以為我們怕了你?我們這裡有幾萬人!”
“是嗎?”
神霆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你們就一起上。”
“我看看今天,能有多少人,能站著從這裡走出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的焦土,寸寸龜裂。
那股屬於“三絕”的,不講道理的壓迫感,讓整個戰場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冇有人敢動。
他們被震懾住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然向後退去。
是風靈。
“這件事,與我無關。”
她留下了一句清冷的話。
隨即,她的身體化作一道輕風,不知道用了什麼技能,迅速消失在了人群的後方。
她放棄了,與其在這裡做這種幼稚的事情,不如再去刷一點積分。
血色霸天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風靈的退走,無疑是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連“六峰”之一的風靈都選擇了退避,他一個小小百強,又憑什麼去挑戰“三絕”的權威?
可是,就這麼退走,他的臉麵何存?
他帶來的數萬玩家,又會怎麼看他?
血色霸天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嚴酒,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有理會那數千名虎視眈眈的玩家。
也冇有看暴怒的神霆。
他隻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條斯理地,打開了自己的係統麵板。
那個動作,彷彿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這次這麼多人都看到了自己的ID,冇必要藏著掖著了。
嚴酒在那個懸停了很久的係統提示上點了一下。
“是。”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燕九”成功擊殺《幻境》首個黃金級BOSS——次元惡魔的殘軀!】
【作為首位擊殺黃金BOSS的玩家,獎勵20點自由屬性點,黃金裝備四選一寶箱一件,隨機技能書一本!】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燕九”成功擊殺《幻境》首個黃金級BOSS——次元惡魔的殘軀!】
……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燕九”成功擊殺《幻境》首個黃金級BOSS——次元惡魔的殘軀!】
一連三遍的全服公告,如同三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數萬玩家的頭頂。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風停了。
喊殺聲,也停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直勾勾地看著那個站在BOSS屍體旁的男人,那個ID名為“燕九”的男人。
燕九。
這個名字,對絕大多數玩家而言,是陌生的。
可這個名字,此刻卻與《幻境》曆史上第一個黃金級BOSS的首殺,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血色霸天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粗重的喘息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臉,因為充血而漲成了豬肝色。
不甘。
憤怒。
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這些情緒,在他的腦子裡瘋狂攪動,最終,還是被貪婪壓倒了一切。
“我不管你他媽的是誰!”
他用戰斧指著嚴酒,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把黃金BOSS爆的東西,給我交出來!”
“對!交出來!”
他身後的心腹,也跟著叫囂。
嚴酒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散漫。
“你們殺了我,也冇用。”
他的話語,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活動裡死了,大不了我退出。”
“出去之後,我把東西上架拍賣行。”
他頓了頓,補上了一句。
“你們憑金幣說話。”
這句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血色霸天的臉上。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個無名小卒,竟敢如此輕視他,輕視他身後的數萬大軍。
“你找死!”
血色霸天徹底失去了理智。
“給我上!給我剁了他!爆出來的東西,我們平分!”
然而。
嚴酒的動作,比他的命令更快。
就在血色霸天話音落下的瞬間。
嚴酒隻是抬起了他的左手。
冇有吟唱。
冇有前搖。
【法術湧動】!
【星隕術】!
一顆璀璨的星辰,在他的掌心驟然亮起,隨即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間便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那道星光,精準地砸在了血色霸天的腦門上。
-1800!
-1330(雙月)!
兩個傷害數字,從血色霸天頭頂猛地炸開。
身為一名狂戰士,他的血量並不算低,3000的血量已經可以碾壓尋常盾戰和防騎了。
可在這一擊之下,那長長的一條血條,被瞬間清空。
血色霸天臉上的猙獰,凝固了。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便化作一道白光,當場消失。
秒殺。
徹徹底底的秒殺。
那可是血色公會的會長。
就這麼……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