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頭紮進了那片扭曲的黑暗。
【聖言·飛昇】帶來的輕盈感,在穿過裂隙的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冷。
還有一種,像是無數根針紮在腦子裡的嗡鳴。
這裡不再是之前那個充滿血肉與腥臭的內臟。
腳下是一片半透明的,如同角質層般的薄膜,能看到下方有無數微弱的電光在流竄。
四壁不再是蠕動的肉塊。
而是盤根錯節的,如同樹根般的巨大神經束。
這些神經束表麵,不時閃過幽藍色的電弧,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向前走去。
腳下的薄膜傳來一陣陣輕微的,有節奏的震顫。
這不是活物的脈動。
更像是某種龐大思維在運轉時,產生的共鳴。
他很快走到了這片空間的儘頭。
一個巨大的空腔,出現在他眼前。
空腔的中央,冇有跳動的心臟。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無比的頭顱。
它冇有五官,冇有毛髮,表麵光滑得如同一塊被打磨過的蒼白玉石。
無數粗大的,閃爍著電光的神經束,從四壁延伸而出,連接著這顆頭顱的後腦。
源源不斷的能量,通過這些神經束,灌注其中。
一行冰冷的數據,在他眼前浮現。
【次元惡魔的頭顱(白銀級BOSS)】
【種族:惡魔】
【等級:LV17】
【血量:】
【攻擊:807】
【防禦:908】
【技能:靈觸之軀(被動),深淵低語,邪惡凝視,鼓動。】
果然。
又是這個麻煩的被動。
嚴酒冇有浪費時間。
他雙腿微微彎曲,腳下的薄膜向下凹陷。
【風步】。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現在那顆巨大的頭顱側麵。
雖說知道了被動效果,但是目前還找不到鏈接處,先砍兩刀試一試。
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狠狠劈下。
-198(靈觸之軀)!
一個低到可笑的傷害數字,緩緩飄起。
就在他準備抽身後退,尋找破局之法時。
一股無法言喻的混亂資訊流,毫無征兆地衝進了他的大腦。
【深淵低語】!
“……放棄吧……”
“……他們已經拋棄了你……”
“……你的力量,毫無意義……”
無數個扭曲、重疊、充滿混亂的話語,在他腦海中瘋狂地迴響。
這些話語,並非通過耳朵傳入。
它們像是直接從他記憶深處滋生出來的毒草,試圖汙染他的意誌。
嚴酒感覺周圍有一萬個人在腦子裡朝著他低語。
【你受到了“深淵低語”的影響,精神力臨時下降20%,陷入“遲緩”狀態,移動速度降低10%,效果持續15秒。】
嚴酒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
那顆巨大的頭顱,猛地一震。
【鼓動】!
“嗡——!”
一聲並非巨響,而是讓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嗡鳴,以頭顱為中心,橫掃了整個空腔。
一圈幽藍色的能量波紋,盪漾開來。
嚴酒的身體,被這股力量狠狠推開,撞在了背後一根粗大的神經束上。
神經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爆開一團刺目的電火花。
-1015。
極其恐怖的傷害。
但煩人的地方,不在這裡。
【邪惡凝視】!
又一道無形的詛咒,在他身上生效。
【你受到了“邪惡凝視”的影響,攻擊力下降10%,效果持續30秒。】
嚴酒甩了甩頭,試圖將腦海中那些煩人的雜音甩出去。
“真吵。”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暗影鬥篷】
【土盾】
【焰刃】
【風步】
嚴酒感覺腦子清明瞭一些,藉著風勢,已經躍到頭顱上方。
他的注意力,已經從那顆巨大的頭顱上移開。
他看向了那些連接著頭顱的,如同巨蟒般的神經束。
這些,纔是關鍵。
然而,這一次的情況,和之前麵對“心臟”時,又有所不同。
那些神經束的周圍,漂浮著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如同星雲般緩緩旋轉的光球。
它們像是忠誠的衛兵,守護著能量的通道。
嚴酒冇有再嘗試正麵突擊。
他腳下一錯,身體貼著滑膩的牆壁,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根神經束衝去。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
那些漂浮的光球,像是被啟用的哨兵。
咻!咻!咻!
數十道纖細的能量射線,從光球中射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將他籠罩。
嚴酒的身體,在半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射線。
幾道射線擦過他的身體,激起【土盾】的微光。
雖然冇有造成傷害,卻成功阻滯了他的速度。
但是此刻暗影鬥篷效果已經消失。
而他腦海中的【深淵低語】,還在持續不斷地施加著影響。
“……看看他們……”
“……雷電……天空……”
“……他們纔是天命所歸……”
“……你算什麼東西?”
嚴酒皺起了眉頭,這些低語乾擾了他的聽覺判斷。
這些東西,比之前那些隻會無腦衝鋒的惡魔胚胎,要麻煩得多。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
他冇有再去看那些神經束,也冇有理會那些煩人的光球。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顆懸浮在中央的,巨大的頭顱。
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然後,再次對著那顆頭顱,發動了攻擊。
-201(零觸之軀)!
-189(零觸之軀)!
每一次攻擊,都隻能帶起微不足道的傷害。
每一次攻擊,都會引來【鼓動】與【邪惡凝視】的反擊。
【你受到了“邪惡凝視”的影響,攻擊力下降10%,效果已疊加至兩層。】
【你受到了“邪惡凝視”的影響,攻擊力下降10%,效果已疊加至三層。】
他彷彿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然而,嚴酒的臉上,冇有任何焦躁。
他隻是在重複著這種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刮痧行為。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終於。
當他身上【邪惡凝失】的負麵狀態,疊加到第五層的時候。
他的攻擊力,已經被削弱了一半。
腦海中的【深淵低語】,也變得愈發刺耳。
“嗡——!”
又一次【鼓動】。
但這一次,那圈幽藍色的能量波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
整個空間,都因為這次震盪而劇烈地顫抖。
守護在神經束周圍的那些光球,也因為這次劇烈的能量波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就是現在!
嚴酒的身體,在一片璀璨的星屑中,瞬間消失。
【星界行走】!
他直接出現在了空腔的最頂端。
那裡,一根最粗壯的神經束,正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嚴酒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現。
手中的長刀,帶著星辰破碎的餘暉,狠狠斬下。
“嗤啦——!”
-8840!
神經束應聲而斷。
狂暴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中噴湧而出。
“咿——!!!”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嘶鳴,響徹整個空間。
那顆巨大的頭顱,瘋狂地抽搐起來。
它光滑的表麵,甚至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縫隙。
【次元惡魔的頭顱遭受重創,技能“深淵低語”中斷!】
【次元惡魔的頭顱陷入短暫虛弱,攻擊力下降!防禦力下降!】
有效!
腦海中那些煩人的雜音,瞬間消失了。
嚴酒的身體,在空中藉著牆壁一踏,衝向了第二根神經束。
守護在周圍的光球,已經從停滯中恢複過來。
它們再次射出密集的能量射線。
但這一次,嚴酒冇有再躲避。
他任由那些射線,轟擊在自己的【土盾】之上,攻擊力下降之後土盾剛好能頂住一輪攻擊。
刀光,再次亮起。
第二根神經束,斷裂!
頭顱的抽搐,變得更加劇烈。
它蒼白的表麵,開始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灰色斑塊。
嚴酒的攻勢,如同一場精準而高效的風暴。
第三根。
第四根。
他像一個最冷酷的外科醫生,精準地切除著這個巨大思維賴以為生的器官。
當最後一根主神經束被斬斷時。
整個空間,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顆巨大的頭顱,徹底停止了震顫。
它表麵的光澤,迅速黯淡下去。
嚴酒從天而降,落在了頭顱的正前方。
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9150!
-9320!
-8980!
一連串巨大的傷害數字,從那顆已經失去所有力量的BOSS頭頂瘋狂飄起。
它的血條,被瞬間清空。
“哢嚓……”
龐大的頭顱,發出一聲脆響。
無數裂痕,從它的表麵蔓延開來。
最終,在一聲巨響中,徹底崩碎成漫天飛舞的,如同水晶般的碎片。
一堆閃爍著光芒的戰利品,在碎片中浮現。
【你擊殺了“次元惡魔的頭顱”。】
嚴酒迅速上前,將地上的掉落物,全部收入囊中。
隨著頭顱的死亡,這個屬於惡魔的異空間,也開始走向毀滅。
腳下的薄膜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空。
頭頂的神經束,也如同枯萎的藤蔓般,化作飛灰。
嚴酒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迅速離開。
光芒一閃。
他重新出現在了那片焦黑的,混亂的戰場之上。
不遠處,霜月正一臉緊張地維持著一個巨大的金色護盾,協助周圍大軍抵擋著大督軍卡爾科的瘋狂攻擊。
她看到嚴酒突然出現,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
“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