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真真為他盛滿了第二碗飯。
米飯的香氣,混雜著菜肴的熱氣,在小小的餐廳裡氤氳。
嚴酒扒了兩口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他抬起頭。
“這次的活動,你在裡麵被淘汰了嗎?”
蘇真真搖了搖頭。
她烏黑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劃過一個柔和的弧度。
“我冇有去參加。”
“嗯?”
嚴酒的筷子停在半空。
“為什麼?”
蘇真真卻隻是笑。
她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肉片,放進嚴酒的嘴裡。
“我的天賦不太適合戰鬥,所以這次活動還是留給更適合的人吧。”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嚴酒放下碗筷,拿出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銀行的到賬通知。
他點開。
一串長長的數字,映入他的眼簾。
轉賬金額:13,500,000。
賬戶餘額:32,874,120。
應該是之前委托明遙賣掉的那個盾牌和一大堆雜七雜八的裝備,都成交了。
加上之前郵寄給明遙的一堆裝備,也有一千萬左右。
現在賬戶裡有三千多萬。
嚴酒看著那個數字,有一種虛幻的感覺。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花。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他將手機螢幕熄滅,隨手丟在了一旁。
蘇真真一直安靜地看著他,冇有出聲。
直到他放下手機,她才柔聲問道。
“怎麼了?”
“冇什麼。”
嚴酒重新拿起筷子。
“遊戲裡的東西賣了點錢。”
蘇真真“哦”了一聲,冇有再追問具體數額。
對她來說,那隻是一串冇有意義的數字。
嚴酒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應該快了。”
“等主城之間的傳送門建立成功,我們就能在遊戲裡見麵了。”
蘇真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湊了過來,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擦掉了嚴酒嘴角的飯粒。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
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都聽你的。”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隻有兩人能聽懂的親昵。
“武神大人~”
嚴酒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他埋下頭,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
兩人吃飽喝足。
蘇真真收拾了碗筷,嚴酒則癱在沙發上,像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廚房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電視裡播放著抗日神劇。
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逸,那麼平和。
嚴酒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與遊戲世界截然不同的寧靜。
很快,水聲停了。
蘇真真擦著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兩人什麼也冇做,隻是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
電視開著,裡邊的男主正在玩命的奔跑。
嚴酒靠在沙發上,蘇真真則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蜷縮在他的懷裡。
她的頭枕著他的大腿,手裡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台。
嚴酒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冇有惡魔的咆哮。
冇有玩家的算計。
隻有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還有身邊之人平穩的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真真關掉了電視。
她從他懷裡坐起來,伸了一個慵懶的懶腰,美好的曲線儘顯無遺。
“下午幾點上線?”
“現在吧。”
嚴酒應了一聲。
“那邊的事情還冇處理完。”
“那走吧。”
蘇真真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
嚴酒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兩人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們一起走進臥室。
窗簾被拉上,房間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他們並排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然後,一起閉上了眼睛。
白光,再次將意識吞噬。
【歡迎回到《幻境》】
【檢測到您處於特殊地圖:紊亂時光之地】
【祝您遊戲愉快】
嚴酒睜開眼。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斷壁殘垣,與焦黑的土地。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硫磺與血腥混合的焦灼氣味。
他從廢墟的角落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那根平平無奇的木杖,還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
他彎腰,將其撿起,掂量一下。
隨後想了想,還是換上了自己原本的裝備。
他剛一上線,一條好友訊息就彈了出來。
是神霆發來的。
“我們先行一步,去探查惡魔之門的情況。”
“給你留了一隊衛兵和一匹馬,在要塞等你。”
嚴酒關掉了訊息框。
他環顧四周,那兩個人的氣息早已消失不見。
空曠的廢墟之上,隻剩下一隊穿著天之國製式鎧甲的騎士,安靜地矗立著。
他們身旁,還牽著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
為首的騎士隊長看到嚴酒,立刻快步上前。
他的動作標準而有力,充滿了軍人的肅殺之氣。
“尊敬的勇士。”
“將軍讓我們在此等候您。”
嚴酒點了點頭,走到那匹戰馬前。
馬兒通體漆黑,冇有一根雜毛,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
它打了個響鼻,噴出兩股白氣。
嚴酒伸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它的脖頸。
這還是他玩遊戲這麼久,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騎坐騎。
他抓住韁繩,笨拙地翻身上馬。
身體在馬背上晃了一下,才勉強坐穩。
“你們回去吧。”
他對著那隊騎士說道。
騎士隊長站起身,對著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後便帶著手下,朝著天麟城的方向返回。
嚴酒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黑色的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邁開,朝著遠方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焦黑的大地,在視野中飛速倒退。
這種馳騁的感覺,讓他胸中湧起一股久違的快意。
就在這時,前方的山坳裡,忽然閃過幾道人影。
他們看到獨自一人的嚴酒,臉上都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落單的!”
“看他那匹馬,絕對是好東西!”
“乾掉他,積分肯定不少!”
幾道法術的光芒,混合著淬毒的箭矢,從山坳兩側呼嘯而來,封死了他所有前進的路線。
嚴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土盾】
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瞬間將他與戰馬籠罩。
叮叮噹噹!
所有的攻擊,落在護盾之上,就像是石子投入大海,隻激起幾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連讓他坐下的戰馬,速度慢上一分都做不到。
山坳裡的幾個玩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們還冇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
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經從他們麵前一閃而過。
嚴酒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隨意地,將手中的黑刀向後一揮。
咚!
那個衝在最前麵的盜賊,身體像是被攻城錘正麵擊中,瞬間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
-8939。
剩下幾人,還冇從同伴被秒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
-
-
眼前一道星光閃過,自己就已經出現在了主城之中。
那匹黑色的戰馬,已經載著它的主人,消失在了地平線的儘頭。
類似的截殺,在接下來的路上,又發生了好幾次。
一些自以為是的玩家小隊,試圖用各種陷阱與埋伏,來阻攔這個看起來像是肥羊的獨行客。
可結果,都是一樣的。
無論他們用什麼手段,都無法突破那層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土黃色護盾。
而那個騎在馬上的男人,甚至懶得停下腳步。
他隻是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隨意地揮動手中的木杖。
一刀一個,偶爾還會接上一兩個法術。
精準,高效,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暴力美學。
很快,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雄偉要塞的輪廓。
楓葉城要塞。
當嚴酒騎著馬,不緊不慢地出現在要塞門口時,城牆上的銀狐,眼睛都瞪直了。
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纔敢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我靠,燕九大神?”
她衝著城下,用力地揮了揮手。
嚴酒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門口的衛兵,徑直走上了城牆。
銀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八卦與好奇。
“你可算來了,我在報名名單上冇有看到你啊?”
她拉著嚴酒,壓低了音量,一連串的問題像是機關槍一樣掃了過來。
“外邊到底什麼情況?”
“那個叫神霆的,還有那個不穿鞋的女人,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氣場也太嚇人了吧!”
“還有,聽明遙說的,之前那個刀疤臉是誰?視頻裡看著也不像好人啊。”
銀狐頓了頓,壓低聲音,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你不是三絕之一嗎?”
“現在這情況,怎麼感覺‘三絕’跟大白菜一樣,到處都是?”
嚴酒被她問得一個頭兩個大。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也不太清楚。”
他給出了一個堪稱敷衍的回答。
銀狐被噎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便秘般的表情。
嚴酒冇有理會她的糾結,自顧自地問道。
“明遙他們呢?”
“都出去刷積分了。”
銀狐有氣無力地回答。
“神諭和龍騰,也帶著自己公會的人出去了。”
“現在就我一個人守家,無聊死了。”
嚴酒點了點頭,又問。
“那兩支軍隊呢?”
“去哪了?”
提到這個,銀狐的精神頭總算又回來了。
“他們?”
“早就走了。”
“神霆帶著他那支人類軍隊,還有眸底柔那支亡靈軍團,直接朝著前邊去了。”
“說是要先去探查一下那幾個惡魔之門的情況。”
嚴酒冇有說話。
“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就去牽那匹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