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要塞的城門,已經化為了一堆冒著黑煙的碎石。
嚴酒冇有回頭多看一眼。
他有些無聊地,用腳後跟踢了踢身下的蝠翼督軍。
那根從惡魔身上掉落的木杖,被他隨意地扛在肩上。
下一個目標。
他打開地圖,尋找著下一個亮起的,代表著玩家聚集地的光點。
一個又一個。
他要在這片廣袤的平原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屬於楓葉城的安全區。
一個由恐懼與廢墟構成的,絕對安全區。
就在這時,世界頻道開始瘋狂地閃爍。
【世界】[鐵血戰狂]:“我在的要塞也冇了!媽的!一分鐘!就他媽一分鐘!”
【世界】[鐵血戰狂]:“那個ID叫‘我愛喝酒’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根本不是為了積分!他就是在屠殺!”
【世界】[風中追風]:“這推進速度……太恐怖了。”
【世界】[雙子火]:“我的媽呀,我剛從磐石要塞逃出來,整個要塞都被夷為平地了,連根毛都冇剩下。”
【世界】[我要上天榜]:“地圖東邊已經全線崩潰了,所有中小公會建立的要塞,全都被那個惡魔大軍推平了。”
【世界】[萌一兔]:“嗚嗚嗚,我們風車鎮也被毀了……”
【世界】[專業疏通下水道]:“等等!你們先彆光顧著東邊了!南部!南部戰區也出大事了!”
這條訊息,像一顆投入滾油的石子。
【世界】[我要上天榜]:“南部?南部又怎麼了?”
【世界】[斥咯破]:“[視頻]”
【世界】[斥咯破]]:“你們自己看吧!我他媽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了!”
一段視頻,被分享到了世界頻道。
畫麵同樣在劇烈晃動,拍攝者顯然在拚命逃竄。
視頻的背景,是一片陰森的墓園。
月光之下。
一支望不到儘頭的軍隊,正從墓園深處,緩緩開出。
那不是惡魔。
而是一支由靈魂構成的軍隊。
無數身披甲冑的騎士英靈,騎著半透明的戰馬,手持閃爍著幽光的長槍。
它們的眼眶裡,燃燒著金色的靈魂之火。
它們悄無聲息。
整支軍隊的行進,除了馬蹄踏地的沉悶響聲,冇有任何雜音。
寂靜,卻比惡魔的咆哮,更加令人窒息。
在這支亡靈大軍的最前方。
一個赤著雙足的女人,踩在虛空之中,緩步前行。
黑色的緊身皮甲,勾勒著她完美的身段。
她冇有回頭,也冇有發出任何指令。
那數萬英靈騎士,卻像是她身體的延伸,跟隨著她的腳步,朝著一個方向,堅定不移地前進。
【世界】[快樂風男]:“操……”
【世界】[我要上天榜]:“這……這是亡靈天災?”
【世界】[我是劉小姐的狗]:“那個赤腳的小姐姐好漂亮啊……想吃……”
【世界】[一隆中人]:“一南一北!一個惡魔軍團,一個亡靈軍團!這活動還他媽讓不讓人玩了!”
【世界】[專業疏通下水道]:“不!不止兩個!”
【世界】[洛神-銀河]:“你們快看大陸中心!天風城國都的方向!也有一支軍隊出來了!”
【世界】[洛神-銀河]:“他們穿的……是天之國NPC的製式鎧甲!但是領頭的那個,絕對是玩家!”
【世界】[洛神-銀河]:“[視頻]。”
又一段視頻被髮了出來。
畫麵中,一支裝備精良,軍容嚴整的軍隊,正從一座宏偉的都城中開拔。
為首的,是一個扛著巨斧的壯漢。
他的每一步,都讓大地顫抖。
這支軍隊的目標就是邊界處那些深淵巨口。
而沿途那些因為爭奪積分,而陷入內鬥的玩家要塞。
他們以一種秋風掃落葉般的姿態,將所有內耗的玩家勢力,一一清除。
冷酷。
高效。
不帶一絲感情。
世界頻道,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恐慌,如同瘟疫,通過文字,傳染給了每一個正在關注此事的玩家。
一個惡魔之主。
一個亡靈女士。
一個鐵血戰帥。
三支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軍隊,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在這片大陸上展開了清掃。
【世界】[神諭-天權]:“……”
天權冇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地看著頻道裡的資訊,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一點點沉入冰窖。
【世界】[花落誰家]:“三個……三支無敵的軍隊……”
【世界】[鐵血戰狂]:“老子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鐵血盟,連人家一波衝鋒都頂不住……”
【世界】[龍騰-羅星]:“我懂了……”
【世界】[鐵血獅心]:“太猖狂了!我們鐵血公會已經決定成立玩家聯盟,共同討伐這幾個怪物!”
【世界】[龍騰-羅亮]:“三絕!這他媽就是‘三絕’!”
這個詞一出。
整個世界頻道,瞬間引爆。
【世界】[我要上天榜]:“臥槽!對啊!等級排行榜上那三個神秘的【匿名】!他們終於不裝了,直接掀桌子了!”
【世界】[神諭-嘩嘩]:“不對啊,那紗裙死神呢,蜜糖蘋果不是三絕之一嗎?”
【世界】[洛神-晨星]:“所以,我們辛辛苦苦打怪建城,在他們眼裡,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世界】[洛神-晨星]:“洛神願意加入玩家聯盟。”
【世界】[龍騰-無悔]:“我們是玩家,他們是GM嗎?”
【世界】[龍騰-無悔]:“龍騰願意加入玩家聯盟。”
【世界】[我是劉小姐的狗]:“我他媽心態崩了啊!這還怎麼打?我們拿頭去跟BOSS軍團打?”
絕望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
【世界】[血色-霸天]:“說得對!”
【世界】[血色-霸天]:“老子不信這個邪!”
【世界】[血色-霸天]:“他們是玩家,我們也是玩家!他們有兩條胳膊兩條腿,我們也有!憑什麼他們就能當神,我們就得當炮灰!”
他的話,像一聲炸雷,驚醒了許多沉浸在絕望中的人。
【世界】[血色-霸天]:“所有不想當炮灰的!所有還想在這個活動裡分一杯羹的!都他媽給老子聽著!”
【世界】[血色-霸天]:“我們是打不過他們任何一支軍隊!但我們人多!”
【世界】[血色-霸天]:“他們三支軍隊,目標都是大陸中心!我們就在他們前進的路線上,不斷地騷擾!不斷地給他們製造麻煩!”
【世界】[血色-霸天]:“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這潭水給我攪渾!我就不信,他們冇有弱點!他們不需要補給!他們不會疲憊!”
【[血色-霸天]因世界頻道發言頻繁,被禁言30分鐘。】
【世界】[追風]:“血色公會也不是什麼好鳥!!”
【世界】[我要上天榜]:“想打架自己去吧!”
【世界】[風靈]:“風語者公會,願意加入玩家聯盟。”
恐慌與絕望,開始轉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憤怒。
星星之火,開始在世界頻道上燎原。
楓葉城要塞。
天權默默地關掉了聊天介麵。
他身邊的神諭公會成員,一個個麵如死灰。
“會長……”
“我們……怎麼辦?”
天權冇有回答。
他抬頭望向遠方,那個惡魔大軍離去的方向。
原來,那隻是三分之一的絕望。
他曾經的雄心壯誌,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站在海嘯麵前,試圖用沙子築起堤壩的傻瓜。
什麼玩家聯盟,就算勝利又如何,在有限的資源裡,三絕就能原地創造出大軍,而自己隻知道按部就班的在規則裡活動。
這樣如何能夠成功,天權的眼睛呆呆的看向蜜糖蘋果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
嚴酒坐在督軍的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世界頻道裡的討論。
玩家聯盟?
有點意思。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是這場盛大演出中,唯一的反派主角。
冇想到。
舞台上,還有另外兩個同樣量級的演員。
一個亡靈。
一個統帥。
他劃開巨大的活動地圖。
根據肉眼可見的要塞消失圖標就能推算出。
三支大軍正從大陸的南、北、東三個方向,不約而同的朝著同一個地方,緩慢而堅定地移動。
它們就像三柄利劍,要將這片大陸,徹底剖開。
嚴酒的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隨著他嘴角的上揚,而扭曲得更加駭人。
這場遊戲,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更有趣一點。
他用法杖拍了拍身下督軍的頭顱。
“走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