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城的廢墟之上,黑煙嫋嫋。
那支惡魔大軍冇有停留片刻。
它們踏過燒焦的土地與尚未重新整理的玩家屍骸,如同一道無法阻擋的黑色鐵流,朝著下一個座標點,繼續進發。
整個《幻境》的東部戰區,徹底陷入了恐慌。
【世界頻道】[鐵血戰狂]:“草!下一個是磐石要塞!磐石要塞的兄弟快跑!那個瘋子帶著BOSS團過去了!”
【世界頻道】[風中追風]:“我他媽就想知道,那個‘我愛喝酒’到底是誰?三絕之一嗎?!”
【世界頻道】[專業疏通下水道]:“絕對是!除了三絕,誰有這個本事?他媽的,彆人玩遊戲,他直接玩GM模式!”
【世界頻道】[萌萌小兔]:“他到底想乾什麼啊……要把所有人都殺光嗎?”
世界頻道裡的喧囂,已經無法影響到事件的走向。
恐慌在蔓延。
絕望也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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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所有玩家都無法觸及的,這片未知大陸的後方。
一座宏偉到不似凡間之物的城市,靜靜矗立。
城池的最中心,是一座古老而威嚴的王宮。
王座大廳之內,光線昏暗。
巨大的穹頂之上,彩繪玻璃描繪著天之國古老的史詩。
一個身形枯槁的老者,頭戴著歪斜的王冠,無力地陷在巨大的王座裡。
他的麵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身材魁梧到不像話的壯漢。
他肩上扛著一柄造型狂野的巨斧,身上那套暗金色的猙獰鎧甲,彷彿是從深淵魔神的身上剝下,每一寸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另一個,是一名身穿藍色法袍的美麗少女。
她的氣質聖潔,與身旁那如同魔神降世的戰士,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餘燼之年’310年。”
少女悅耳的聲音,在大廳中迴響,彷彿在吟唱一段早已註定的命運。
“天之國最後的國王,麵對無法抵禦的惡魔,選擇建造數千座要塞,將國土與子民,隔絕在一座座絕望的要塞之內。”
王座上的老者,天之國末代君主,哈特,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任何神采。
“‘餘燼之年’317年。”
扛著巨斧的戰士,用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接上了話。
“國都,陷落。”
他的話語,簡單,粗暴,像一柄重錘,敲碎了曆史的最後一絲溫情。
少女冇有理會戰士的打斷,繼續說道。
“三十八年後,您的血脈將聯合七國大陸的其他國家,於焦土之上,驅逐深淵。”
“他們會踏著您的屍骨,在舊都的廢墟之上,建立起一個全新的,更加輝煌的天之國。”
“這是我看到的未來。”
“你也應該明白,這就是你的未來。”
戰士向前踏出一步。
咚。
沉重的戰靴,讓整個大廳的地麵都為之震顫。
他抬起巨斧,指向王座上的哈特。
“做出你的決定吧。”
“天之國末代君主,哈特。”
“是作為一個英雄被銘記,還是作為一個懦夫,被你自己的血脈,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哈特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一個,預言著未來。
一個,裁決著現在。
他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彷彿耗儘了所有生命力的歎息。
……
同一時間。
萬裡之外。
一片名為“將軍塚”的死亡之地。
這裡是古代戰爭的終點,無數戰死的騎士與將軍,被埋葬於此。
月光冰冷,如水銀瀉地。
一座最高大的墓碑頂端,坐著一個赤著雙足的窈窕的身影。
緊身的黑色皮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兩條修長白皙的美腿在陽光下輕輕晃動,那雙赤裸的,白嫩的腳丫,彷彿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潔淨。
她的指尖,一柄幽藍色的匕首,正在靈巧地旋轉。
匕首的寒光,映照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
她從墓碑上輕盈地躍下,赤足踩在冰冷的泥土上,卻冇有沾染一絲塵埃。
她舉起手中的幽藍色匕首。
那匕首,在月光下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無數黑色的,肉眼無法看見的靈魂絲線,從四麵八方的墳墓中升起,彙入匕首之中。
“以亡魂之名。”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墳場。
“複活吧。”
“我的勇士們。”
轟——!
整片大地,劇烈地顫動起來。
一座又一座的墳墓中靈魂甦醒過來。
一隻隻金黃色的透明手臂,從泥土中伸出。
緊接著。
一個個身披甲冑,手持長槍的騎士英靈,從地下爬了出來。
它們的形態虛幻,身體由靈魂之火構成。
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對戰鬥的渴望。
成百。
上千。
上萬。
密密麻麻的英靈騎士,從沉睡中甦醒。
它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齊齊轉身,麵向那個站在萬千墓碑之前的女人。
然後。
單膝跪地。
一個個整齊劃一的動作,彷彿帶著跨越了千年的忠誠與狂熱。
一道無聲的意念,彙聚成洪流,湧入女人的腦海。
“為你而戰。”
“我的女士。”
而嚴酒,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蝠翼惡魔的背上,拿出一個蜜糖蘋果,哢滋哢滋的啃了起來。
數萬惡魔,組成的軍陣,正咆哮著衝擊麵前的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