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戰神殿】這三個字,連同那刺眼的一百零八人的人數,一同浮現在麵板上時,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戰神殿。
全服公會排行榜,穩居第二的龐然大物。
剛剛還因屈辱而沸騰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隻剩下冰冷的寒意。
眾人被傳送到一個巨大的伐木場中間,然而冇人在意。
女孩們臉上的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蒼白。
“怎麼會……”
“是戰神殿……”
“我們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
絕望的情緒,比上一場麵對【風花雪月】時的憤怒,蔓延得更快,也更致命。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明遙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她收起了匹配麵板,銀色的鎧甲在伐木場慘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排行第八,以PK聞名的【血色黃昏】,不是一樣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
“你們在怕什麼!”
“現在!”
明遙轉過身,指向了人群中那個穿著紗裙的曼妙身影。
嚴酒正準備偷偷吃一個蜜糖蘋果,放進揹包的手又抽了出來。
“我們麵對的,是真正的敵人。”
“而我們,也將和真正的神,並肩作戰!”
“我們將和三絕之一!紗裙死神並肩作戰!”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心中的陰霾。
恐懼與絕望被瞬間點燃,化作一種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崇拜與戰意。
是的。
我們有紗裙死神。
我們有三絕。
我們怕什麼?
那股被壓抑的怒火,混合著新生的狂熱,讓兩百名女玩家的氣勢,節節攀升,甚至隱隱壓過了對麵那一百多名精銳。
明遙冇有給她們太多情緒發酵的時間,迅速下達了指令。
“所有人,聽我指揮!”
“重編陣型!”
“三隊四隊你們的等級和裝備相對較弱,以遠程火力壓製爲主,在廣場邊緣組成第一道防線!”
“遊俠與盜賊獨立出來組成第二梯隊!你們的任務,是策應!”
明遙的視線,落在了嚴酒的身上。
“策應紗裙死神的行動!”
“剩下的人由我帶領!準備正麵衝陣!”
“我們要讓戰神殿看看,我們汀蘭閣,不是隻有一個人!”
“是!”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響徹了整個破碎的廣場。
混亂的陣型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重組成三個層次分明的戰鬥集群。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個身影,從森林深處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雜亂裝備的青年。
一頭火焰般的紅髮,在昏暗的環境裡格外醒目。
他的肩上,鬆鬆垮垮地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雙手大劍。
他就那樣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兩軍對壘的中央地帶,彷彿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汀蘭閣的女孩們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那個紅髮青年,完全無視了汀蘭閣這邊兩百人組成的鋼鐵防線。
他環視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
“喂。”
他開口了。
“你們那個三絕呢?”
“出來。”
“聽說你很能打是嗎,來跟我打一架。”
整個戰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紅髮青年似乎也不在意彆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走到伐木場的一個的木墩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個青翠欲滴的梨子。
“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他悠閒地啃著梨,翹起了二郎腿,那把鏽跡斑斑的大劍,被他隨意地靠在腿邊。
明遙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種感覺。
這種旁若無人,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的姿態。
隻有在一個人身上,她曾經見過。
那就是嚴酒。
這不是狂妄自大。
這是一種源於骨髓的,對自己實力絕對的自信。
那個紅髮青年又啃了一口梨,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可以代表整個戰神殿。”
“如果我輸了。”
“這場比賽,就算我們戰神殿輸了。”
轟!
這句話,讓汀蘭閣的陣營徹底炸開了鍋。
“他以為他是誰啊?”
“一個人就想單挑我們紗裙死神大人?”
“太囂張了!”
女孩們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明遙卻冇有動。
她轉過頭,看向了隊伍後方的嚴酒,用視線詢問他的意思。
嚴酒從隊伍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身飄逸的紗裙,扛著細長的黑刀,一步步走到了陣前。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兩個即將對峙的身影上。
一個是成名已久,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紗裙死神。
一個是突然出現,囂張到不可一世的神秘青年。
紅髮青年看著嚴酒,眼睛亮了一下,吹了聲口哨。
嚴酒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個坐在石墩上,啃著梨的紅髮青年。
然後,他開口了。
“你的梨,在哪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