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的聲音消散在風中,卻在每一個玩家的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現實世界……
家……
這些詞語,像是一柄柄重錘,砸碎了他們一直以來的遊戲心態。
戰場上,一個剛剛經曆了血戰的獵人,臉上還沾著怪物的腥臭血液,他呆呆地看著天空,然後,第一個顫抖著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在手臂抬起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猛地攫住了他!
那不是體力的流失,不是藍條的清空,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剝離。
彷彿他的靈魂,他存在的“概念”,被硬生生抽走了一絲。
大腦瞬間的空白,讓他幾乎要栽倒在地。
“臥槽!”
獵人驚叫一聲,閃電般地縮回了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是驚恐。
“怎麼回事?我……我感覺自己好像要死了!”
他的叫喊,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一絲熱血的玩家頭上。
“真的會消耗……不是開玩笑的!”
“這感覺……太難受了,腦子都懵了。”
騷動開始擴散。
不少剛剛下意識舉起手的玩家,在體驗到那種靈魂被抽離的空虛後,都紛紛變了臉色,觸電般地將手縮了回來。
原本還算踴躍的響應,瞬間變得稀稀拉拉。
近半數的人,在嘗試之後都選擇了退縮。
人是自私的。
守護現實的決心,在真正觸及自身根本的損耗麵前,顯得如此脆弱。
就在人心浮動,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希望即將潰散之際。
在另一片淨化戰場的邊緣,一道身影,動了。
是蜜糖蘋果。
她始終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尊絕美的冰雕。
此刻,她緩緩抬步,走到了陣前。
冇有多餘的動作,她隻是抬起了那柄漆黑如夜的唐刀,高高舉起。
刹那間,璀璨的星光從她周身爆發,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化作一尊行走於人間的星辰女神。
她依舊冇有說話,隻是堅定的舉著那把刀,儘管她的身影有些虛晃,儘管她抬起刀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但她的行動,就是最響亮的宣言。
她那清冷、孤傲,卻又堅定不移的身影,瞬間烙印在了所有玩家的心中。
她是三絕之一,是無數玩家追逐、仰望的信仰。
她用行動告訴了所有人,她信了,並且,她願意付出一切。
“是蜜糖蘋果大神!”
“她……她也舉手了!”
“連她都……”
玩家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
“媽的!怕個球!反正都是死,我不能讓我女神一個人承受!”
一個狂戰士怒吼著,再次高高舉起了手臂,任由那股空虛感將自己籠罩。
“為了龍國!為了我剛買的紗裙死神限定版手辦!”
“為了我媽!還有蜜糖媽媽!!”
“乾了!”
一個,十個,一百個……
這一次,響應的浪潮比之前洶湧了百倍。
蜜糖蘋果的信仰之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她就是風向標,她就是旗幟。
頃刻間,戰場上超過八成的玩家,還有在七國其他地方掙紮的其他玩家,都再次舉起了自己的手,這一次,再冇有人退縮。
一道道或強或弱的意誌之光,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彙入天空。
然而,依舊有兩成的人,遊離在外。
他們大多是獨行俠,或是性格極端自私的玩家,此刻正聚在角落裡,不屑地撇著嘴。
“一群傻子,被幾句話就忽悠瘸了。”
“還真信啊?萬一這是陷阱,把我們都吸乾了怎麼辦?”
“就是,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蜜糖蘋果他們願意上,就讓他們上唄。”
“反正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他們的竊竊私語中充滿了自作聰明的算計和冷漠。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讓他們汗毛倒豎的寒意,籠罩了他們。
他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不遠處“我愛喝酒”,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掃過了這群冇有舉手的玩家。
那是一種怎樣的注視?
不像是看人,更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思考著從哪裡下刀比較順手。
被他掃過的玩家,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恐慌,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隨後,在他們驚恐萬狀的注視下,“我愛喝酒”緩緩地、麵無表情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這個動作,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冇有發出任何威脅,冇有說一個字。
但所有被他注視過的玩家,腦海裡都同時冒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無比恐怖的念頭。
如果自己不舉手……
下一秒,這個瘋子絕對會衝過來,把自己活生生剝皮拆骨,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口一口地吃掉。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真實,以至於他們彷彿已經聞到了自己血肉被烤焦的味道。
一個之前叫囂得最凶的盜賊,哭喪著臉,第一個高高舉起了雙手,生怕慢了一秒。
“我也舉!”
“彆看我!我舉了!”
一時間,這群最自私、最頑固的玩家,以前所未有的積極性,爭先恐後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他們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為了守護世界,不如說是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我愛喝酒”加餐的食材。
至此,戰場之上亦或者七國之中,九成九的玩家,都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無論是出於信仰,出於熱血,還是出於……極致的恐懼。
在這一刻,這個由無數變數組成的群體,達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統一。
嗡——!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從七國大陸的每一片戰場,每一個角落,從每一個玩家的身上,都升起了一道代表著他們“意誌”的璀璨光流。
那光流中,蘊含著他們所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