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卡拉的麵前。
女孩雙目緊閉,麵無血色,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意識。
嚴酒抬起手,指尖凝聚起終焉之力,準備強行剝離她體內那些正在失控暴走的虛空本源。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卡拉皮膚的刹那。
那隻原本無力垂落的、纖細的手,卻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個微弱到幾乎無法聽見的意念,在嚴酒的腦海中響起。
“不行……”
嚴酒的動作停滯了,卡拉雖然虛弱,但是卻眼含淚光。
“不能放棄虛空之力........”
“規則的完善……需要它……”
“回家……需要它……”
“哥哥.....需要它............”
斷斷續續的意念,卻充滿了堅定的力量。
嚴酒點了點頭,迅速開始思考對策。
卡拉之前瘋癲並非是因為虛空之力本身,而是她冇能完美地融合這股力量。
小奶油的腐化之力,眸底柔的亡靈之力,也同樣充滿了混亂與毀滅的特質。
但隻要將其完美掌控,那便是獨屬於自己的至高權柄,並不會因此而變得渾渾噩噩,陷入瘋狂。
看來,這個可憐的女孩,正是因為融合不夠完美,纔會在無儘的痛苦中迷失自我,神智癲狂,最終被混亂所利用。
嚴酒心中瞭然。
而且,經過蘇真真、小奶油和明遙三人的“洗禮”,他對於如何引導至高本源的融合,早已是爐火純青。
如今的他,甚至不再需要藉助那種“特殊”的儀式,僅憑自己對規則的絕對掌控力,就能幫助他人完成這登神長階的最後一步。
更何況,卡拉本就是被選定的虛空至高,她對虛空之力的親和度,遠超世間任何生靈。
嚴酒散去了指尖準備強行剝離的終焉之力,轉而將自己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細線,輕輕探入了卡拉的意識核心。
轟!
彷彿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卡拉那片早已被虛空風暴攪成一鍋粥的意識之海,瞬間掀起了更加狂暴的波瀾。
無儘的虛無,瘋狂的扭曲,坍塌的邏輯,都在排斥著嚴酒這個外來者。
嚴酒的神魂巍然不動。
他冇有去對抗,而是將自己的意識化作一座燈塔,在混亂的海洋中,為卡拉那即將熄滅的靈魂之火,指引著方向。
與此同時,外界的戰場,局勢正在急轉直下。
虛空受到了嚴酒的乾涉,整個囚籠神域都開始劇烈震盪。
那些原本隻是靜靜漂浮的虛空生物,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愈發狂躁。
它們每一次蠕動,每一次變形,都濺起更大範圍的規則漣漪。
而這些漣漪,又催生出更多、更強的虛空怪物。
無窮無儘。
嚴酒之前召喚出的金色虛空英靈軍團,雖然悍不畏死,但在數量數倍於己、並且還在不斷增殖的怪物浪潮麵前,也開始節節敗退,一個個被撕碎,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
“該死!”
卡洛怒吼著,他化身的星辰本體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他剛剛纔經曆了一場神性崩潰,本源之力十不存一,此刻全憑一股意誌在死撐。
就在這時。
一隻體型並不龐大,但氣息卻遠超在場所有怪物的詭異造物,悄然從虛空的更深處浮現。
它的身體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個緩緩旋轉的微型黑洞構成,它出現的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虛空生物都本能地為它讓開了一條道路。
它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正在苦苦支撐的卡洛,也不是那些金色英靈。
而是正在進行融合儀式的嚴酒與卡拉。
它伸出了一隻由純粹引力構成的“手臂”,無聲無息地抓向嚴酒的後心。
這一抓,冇有能量波動,冇有法則顯化,隻有最純粹的“吞噬”與“終結”。
卡洛睚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數頭虛空巨獸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小心!”
他隻能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然而,嚴酒彷彿冇有聽見,依舊閉著雙目,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為卡拉梳理虛空之力的過程中。
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虛空囚籠!
這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嘶吼與爆炸,蘊含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威嚴。
隻見嚴酒背後,那柄一直被無定鋒所化的星雲裹布包裹著,從未真正顯露過的小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竟是直接衝破了星雲的束縛,化作一道劍光激射而出。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色彩,既像是包含了所有顏色,又彷彿吞噬了所有光芒。
仔細看去,劍脊之上,竟有十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相融的微光在緩緩流轉。
這把在無數次機緣巧合下,吞噬了諸多神性與權柄碎片的劍,此刻終於展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態。
麵對那隻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手臂,小劍隻是一刺。
噗嗤,一聲輕響。
那隻由無數黑洞構成的詭異虛空造物,整個身體猛地一僵。
它的胸口,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孔洞。
下一秒,它的整個存在,連同構成它的那些黑洞,都開始從那個孔洞向內坍縮,最終徹底湮滅,冇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一劍,秒殺。
而就在這詭異造物被抹去的同一瞬間。
嚴酒也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懷中的卡拉,其體內那狂暴混亂的虛空風暴,已經徹底平息。
所有的虛空之力,都溫順地臣服於她的靈魂意誌之下,化作了她神性的一部分。
“嗡……”
卡拉的身體緩緩漂浮起來,纏繞貫穿著她身體的無數灰色絲線寸寸斷裂,化作最精純的本源能量,倒灌回她的體內。
她蒼白的麵容恢複了血色,原本因為痛苦而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那雙眸子不再是之前的癲狂與混亂,而是一片深邃、靜謐的星空。
屬於虛空至高的威壓,沖天而起。
“我……”
卡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卻又無比契合的力量,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成功了。
在嚴酒的幫助下,她真正地,完美地,掌控了虛空。
“吼——!”
失去了最強者的統領,又被那截混沌劍脊的氣息所震懾,剩餘的虛空生物發出了不安的嘶吼。
嚴酒冇有再給它們機會。
他抬手一招,小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劍鳴,飛回他的手中。
嚴酒看著小劍愣了愣,似是感覺到了這股奇妙的力量,隨後朝著空間節點隨手一揮。
下一秒,整個世界轟然破碎。
嚴酒攬住卡拉的腰,另一隻手抓起力竭的卡洛,一步踏出。
三人重新回到了邪異的神恩之城。
卡拉站穩身體,對著嚴酒,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她的聲音不再癲狂,而是帶著一種虛空般的空靈與寧靜。
嚴酒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越過兩人,投向了城市中心的另一根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