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涼的觸感,讓王座上神明般威嚴的少女猛地一顫。
小奶油的偽裝徹底碎裂了。
她不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腐化至高,隻是一個被困在自己慾望囚籠裡,無助又委屈的小女孩。
淚水,不受控製地從她臉頰滑落。
嚴酒冇有說話,隻是收回手,轉過身,用自己的後背,將她與整個世界的惡意隔絕開來。
他站在王座前,寬闊的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脈,擋住了所有衝向她的瘋狂與汙穢。
那些由嫉妒和佔有慾化作的怪物,嘶吼著,咆哮著,從四麵八方湧來。
嚴酒手腕一翻,【月詠劍刃】悄然浮現。
他冇有動用【群星】那種毀天滅地的大範圍技能。
這個內景是小奶油的心靈所化,雖然被混亂的意誌汙染,但本質依舊是她神魂的一部分。
強行破壞,等同於在她本就脆弱的心靈上再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銀黑色的劍刃揮出,每一次都精準地斬碎一頭撲來的怪物,將其重新分解為最純粹的腐化本源。
他在清理,也在思索。
他在為她爭取時間,也在尋找一個不會傷害到她的,完美的解決方法。
小奶油就坐在王座上,怔怔地看著那個背影。
從新手村的哥布林巢穴,到後來的每一次危機。
她好像,一直都躲在這個背影後麵。
被他保護著,被他照顧著,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從害怕和恐懼中拉出來。
她喜歡這種感覺,迷戀這種被保護的安全感。
可現在,她不想這樣了。
她看著他為自己揮劍,看著他為自己抵擋著源自她內心的醜陋怪物。
心,疼得快要碎掉。
她對嚴酒的愛是那麼深沉,那麼偏執,幾乎要將自己燃儘。
也正因為如此,她越是愛嚴酒,就越是不忍心看到他為自己這般操心勞累。
她也想幫到嚴酒。
她也想有一次,能夠站在他的身前,哪怕隻能為他擋下一絲一毫的傷害。
她已經登臨至高,是他親手托舉起來的神明。
可她這個神明,卻被自己的力量囚禁,還要讓他來拯救。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她不甘心。
這份不甘,這份心疼,這份想要為他分擔的強烈意願,在此刻,超越了那病態的佔有慾。
獨占,不是將他關起來。
而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掃清他麵前的一切障礙,讓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她。
不。
不對。
是讓他再也冇有任何後顧之憂。
愛,不是索取,是付出。
是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嚴酒。
小奶油的意識在劇痛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真正的“腐化”之道。
“啊啊啊啊!”
她發出一聲嬌喝,聲音裡帶著決絕與釋然。
王座之上,那些洞穿她四肢,將她死死捆縛的紫黑色鎖鏈,猛地一震。
它們不再抽取她的力量,反而開始寸寸崩解。
構成鎖鏈的,最精純的腐化神力,冇有消散,而是化作了億萬道纖細的紫黑絲線,如乳燕投林般,儘數湧入了前方那個寬闊的背影之中。
【腐化至高的祝福】
正在揮劍的嚴酒動作一頓。
一股龐大而扭曲的力量瞬間湧入體內。
想象中的無數瘋狂的囈語並冇有出現,反而一股股精純的能量,一股股溫暖的洪流,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與這個空間,與小奶油的腐化本源,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絡。
破解這個內景的方法不是自己,反而是被小奶油自己找到了。
用她自己的力量,打破這個牢籠。
嚴酒將手中那柄銀黑色的【月詠劍刃】,緩緩舉起。
嗡!
劍刃之上,不再是純粹的月光與星輝。
一縷縷妖異的紫黑色魔焰,自劍身之上燃起,纏繞其上,瘋狂跳動。
整個宮殿,都因為這股力量的出現而劇烈震顫起來。
王座之下,那些前仆後繼的怪物們,彷彿遇到了天敵,露出了恐懼的情緒,紛紛停止了攻擊,想要逃回陰影之中。
但已經晚了。
嚴酒單手持劍,對著這座由慾望構築的華麗宮殿,對著這個囚禁了他愛人的黃金囚籠,輕輕向前一指。
“破。”
一個字,言出法隨。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那燃燒著紫黑魔焰的千米劍刃,微微一顫。
下一瞬。
哢嚓。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出現在宮殿的穹頂之上。
緊接著,蛛網般的裂痕以那道初始裂痕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空間。
嘩啦!
宏偉的宮殿,璀璨的星河,堅固的王座,連同那些四散奔逃的怪物,都在這一刻,如同被敲碎的鏡子,轟然解體。
整個世界,都在嚴酒這一劍之下,走向終結。
嚴酒轉過身。
在漫天飛散的紫黑色光影碎片中,他看到了那個從崩塌的王座上墜落的嬌小身影。
他一步踏出,無視了周圍崩碎的空間,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
小奶油神性黯淡,氣息微弱,但她的嘴角卻掛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甜美的微笑。
嚴酒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伸手撥開她散亂在臉頰上的髮絲。
他抱著她,轉身邁步,踏出這片正在歸於虛無的破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