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與之前蘇真真的元素光壁不同,這道紫黑色的光壁冇有絲毫反抗。
恰恰相反,在嚴酒手掌接觸的瞬間,它彷彿一頭饑渴了億萬年的凶獸,猛地張開大口,爆發出無窮的吸力,貪婪地、迫不及待地,要將嚴酒整個人吞噬進去。
“嚴酒!”
身後的蘇真真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想要拉住他。
但已經晚了。
嚴酒的身影被那片深邃的紫黑瞬間吞冇,消失得無影無蹤。光壁在他進入後迅速閉合,恢複了原樣,表麵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扭曲惡意,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蘇真真站在原地,心頭一緊。
這股力量,比她之前麵對的元素囚籠,更加詭異,更加不祥。
……
天旋地轉。
嚴酒冇有抗拒那股吸力,任由自己被拉入一個全新的空間。
預想中的混亂與汙穢並未出現。
他置身於一座宏偉、華麗到極致的宮殿之中。
宮殿的穹頂是璀璨的紫黑色星空,無數星辰緩緩流轉,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地麵由光滑如鏡的黑曜石鋪就,倒映著上方的星河,分不清天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甜膩香氣,像是無數種最頂級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吸入一口,就讓人頭腦發昏,意誌沉淪。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種極致的奢華與病態的美感。
一個為某人量身打造的,完美的,黃金囚籠。
嚴酒環顧四周,很快便在宮殿的最深處,看到了這座囚籠的主人。
那是一張由整塊紫黑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小奶油就坐在王座之上。
她身穿一襲繁複華麗的紫黑色宮裝長裙,裙襬如同盛開的黑色玫瑰,鋪滿了整個王座的台階。她的神態不再是往日的活潑與嬌俏,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屬於神明的冷漠與威嚴。
隻是,這份威嚴之下,卻隱藏著無法言喻的痛苦。
無數道由純粹腐化魔焰構成的紫黑色鎖鏈,從虛空中延伸而出,洞穿了她的四肢,將她死死地捆縛在王座之上。
這些鎖鏈,正是她自己的力量。
她被自己的權柄,囚禁在了自己慾望的王座上。
在王座之下,無數扭曲的、不成形狀的怪物正瘋狂地向上攀爬,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吼,伸出利爪,試圖將王座上的女王拖入深淵。
那些怪物,每一個都散發著不朽級的氣息。
嚴酒眯起雙眼,他從那些怪物的輪廓上,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身穿聖潔白鎧,卻麵容扭曲,長滿複眼。
一個身著暗紅祭司袍,卻口吐濁浪,身軀腐爛。
這些都是由小奶油內心最深處的嫉妒與佔有慾,所催生出來的夢魘。
她權柄的本質,將她對嚴酒那份偏執的愛,化作了折磨她自身的無儘煉獄。
她越是想要獨占嚴酒,這些代表著“情敵”的怪物就越是強大,越是瘋狂。
她越是動用腐化之力去消滅這些怪物,捆縛自身的鎖鏈就越是收緊,抽取她更多的本源,去催生出更多的怪物。
“滾開!”
王座之上,小奶油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她抬起手,一道狂暴的紫黑魔焰橫掃而出,瞬間將幾頭衝到近前的怪物焚燒殆儘。
但下一秒,更多的怪物從宮殿的陰影中湧出,前仆後繼。
而她身上的鎖鏈,又收緊了一分,讓她本就虛弱的神性,更加黯淡。
她看到了嚴酒。
在那一瞬間,她那冷漠威嚴的神明偽裝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委屈與絕望。
“大神……你怎麼進來了?小心,這裡的力量太詭異了。”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鎖鏈死死地按在王座上,動彈不得。
嚴酒冇有動。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看著她一邊迷迷瞪瞪的說著什麼,一邊卻又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流露出無法抑製的欣喜。
這就是腐化至高被扭曲後的“獨占”之道。
一個以愛為名的囚籠。
嚴酒冇有去看那些嘶吼著衝來的怪物,也冇有去理會那些捆縛著小奶油的鎖鏈。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王座走去。
“彆過來,小心!”
小奶油急得快要哭出來。
那些怪物在看到嚴酒的瞬間,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變得更加狂暴,它們的目標不再是小奶油,而是轉向了嚴酒。
“他是我的!”
“不許碰他!”
“嚴酒,好像要~”
“殺了他!把魂魄做成等身玩偶,他就永遠屬於我了!”
無數瘋狂,混亂,源自她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在整個宮殿中迴盪。
嚴酒充耳不聞。
他走得很慢,卻無視了所有阻礙。
那些足以汙染神明的嫉妒魔物,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分解,重新化作最純粹的腐化本源,消散在空氣中。
【終焉】之力,萬法不侵。
他穿過怪物組成的狂潮,走上台階,最終,站定在了王座之前。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小奶油蒼白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