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樹建木的巨大樹冠之下。
葉炎一腳踢飛腳邊的小石子,有些煩躁地咂了咂嘴。
“嘖,聯絡不上。”
他麵前的虛擬光屏上,一行冰冷的係統提示格外刺眼:【您所聯絡的玩家正處於特殊地圖,無法接通。】
“搞什麼啊,這種時候玩失蹤,水無鏡那邊的訊息不是說事情很緊急嗎?”
一旁的白靈也放下了手,顯然得到了同樣的結果。她雙臂環抱著胸前那不比小奶油遜色多少的宏大,清冷的麵容上多了一絲凝重。
百無聊賴的葉炎,視線開始四處亂飄,最終定格在了白靈的身上。他眨了眨眼,隨即湊了過去,臉上掛著一副發現新大陸的好奇笑容。
“姐。”
“乾嘛?”白靈斜了他一眼。
“你今天換髮型了?”
白靈的身子瞬間一僵。
一抹極淡的紅暈從她的脖頸悄然蔓延開來。她今天早上確實多花了一點心思,將長髮編成了一個更為複雜的樣式。
她猛地轉過頭,嬌媚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有意見?”
“冇有冇有!挺好看的!”葉炎連忙擺手,但嘴角那抹促狹的笑意卻出賣了他,“就是感覺……不太一樣,顯得你……”
他的話冇能說完。
一陣淩厲的勁風呼嘯而至。
白靈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與柔韌性猛然轉身,修長筆直的腿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砰!”
一記精準的鞭腿,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葉炎的小腿上。
“嗷!草!”
葉炎抱著腿原地蹦躂,疼得齜牙咧嘴,“你乾嘛打我?!我誇你呢!”
“哼。”白靈優雅地收回腿,轉過身去,將那縷新編的髮辮甩到身後,隻是耳根處的緋紅卻愈發明顯。
“嘴賤。”
葉炎還在揉著腿,嘴裡小聲嘀咕著女人心海底針之類的話。
他剛想反駁,兩人的動作卻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先前還有些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威壓從天而降,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猛然抬頭。
他們的視線,都投向了那高聳入雲的建木之頂。
在世界樹的最高處,生命至高維娜拉所居的枯榮神殿,正在爆發。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綠色光柱沖天而起,那光芒如此耀眼,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染成翡翠的顏色。那是生命與活力的色彩。
但這光芒,卻不帶絲毫溫和。
它更像是一聲用光芒發出的,淒厲而絕望的尖嘯。
還未等他們從這震撼中回過神,異變開始瘋狂蔓延。
天之國,一道白色的神光撕裂雲層,直入雲霄。
東方的炎之國都,一根灼熱的赤紅光柱拔地而起。
西方的海之國,深藍色的信標從海洋深處亮起,貫穿天地。
一個接著一個。
所有供奉著至高神明的宏偉神殿,在這一刻,儘數綻放出屬於各自權柄的耀眼光芒。
灰、藍、綠、白、黑、以及代表元素的斑斕色彩,一道道神聖的光柱撕裂天穹,連接了世界。
這本該是萬年不遇的神蹟,是能令所有凡人跪伏朝拜的聖景。
可站在原地,被這七彩神光籠罩的葉炎和白靈,卻冇有感受到半分敬畏。
他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因為在那神聖到極致的光芒之中,正裹挾著一股讓靈魂都在戰栗的……
純粹的恐懼。
彷彿兔子看見了蒼鷹,羚羊撞上了猛虎。
“啊這……到底是什麼?”葉炎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甚至忘記了去揉搓自己被踢疼的小腿。
白靈冇有回答。
她隻是再一次抬起手,飛快地點開通訊麵板。
結果依然是那行冰冷的文字。
【您所聯絡的玩家正處於特殊地圖,無法接通。】
“還是不行。”白靈放下手,麵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轟隆隆!
兩人腳下的大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地震。
而是他們腳下,這座由聖樹建木根係構成的城市,正在……抽搐。
兩人低頭看去,隻見那些盤根錯節的古老樹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無數翠綠的嫩芽從堅硬的樹皮下強行鑽出,又在瞬間瘋長、枯萎、化為飛灰。
生與死,正在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在這裡進行著億萬次的循環。
那沖天而起的綠色光柱,非但冇有帶來生機,反而像一種催命的劇毒,將這片生命神域攪得天翻地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葉炎低吼一聲,“快走!”
他話音未落,兩人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濃鬱到化不開的生命能量,正粗暴地擠壓著每一寸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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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龍國,最高作戰指揮室。
水無鏡揹著手,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螢幕上,是一段來自鏡州邊境區域的實時監控錄像。
畫麵中,數不清的人影正如同潮水般,越過國境線,湧入境內。
他們曾經是自由聯盟的公民。
但現在,他們更像是從末世電影裡爬出來的怪物。
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肌肉不正常地虯結、增生,甚至有一些人的手臂變成了扭曲的血肉觸鬚,或者背後長出了骨質的增生體。
他們行動遲緩,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瘋狂。
“能量反應分析出來了。”一名戴著眼鏡的研究員快步走到林安身邊,將一份報告遞了過來。
“說。”林安冇有回頭。
“他們的生命體征……極不穩定,但能量層級很高,與《幻境》中‘血肉畸變’的怪物高度吻合。最關鍵的是,我們檢測到了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空間殘留波動。他們……他們不是走過來的,更像是被‘傳送’過來的。”
整個指揮室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安緩緩轉過身。
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冰冷的肅殺。
“幻境,開始入侵現實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去找那個男人。
那個總是能以一己之力,將所有不可能變為可能的男人。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他強行掐滅。
他不能總依賴那個人。
尤其是在這種,可能關乎人類存亡的時刻。
“聯絡不上他。”林安的副官低聲彙報道,“遊戲係統提示,目標處於特殊地圖。”
“知道了。”
林安點了點頭,似乎毫不意外。
他走到指揮台前,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
“接通‘盤古’計劃所有一級執行員。”
“聽我命令。”
“放棄所有常規防禦預案,啟動最高戰爭協議。”
“向所有等級達到90級的龍國玩家,釋出最高權限的緊急征召令。”
“告訴他們,戰爭開始了。”
“不是在遊戲裡。”
“是在我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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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之國都。
薇爾女皇站在王城最高的露台上,遙望著那貫穿天地的綠色光柱。
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讓她這位受過聖樹賜福的女王,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建木在哭泣,在哀嚎。
濃鬱的生命之力不再是滋養萬物的甘泉,而是變成了毀滅一切的洪水。
王城之內,藤蔓如同巨蟒般絞碎了房屋,豔麗的花朵散發出致命的毒氣,就連衛兵鎧甲的縫隙裡,都長出了詭異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