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領地內,鸞歌和青青正帶著一群汀蘭閣的女玩家,一絲不苟地指揮著惡魔衛兵們進行最後的調試。
這些惡魔衛兵來自深淵煉獄的墨爾托要塞,他們帶來的戰爭機械,充滿了蒸汽朋克與硫磺混合的暴力美學。
巨大的鋼鐵攻城獸趴伏在地,背部的多層裝甲厚重得宛若山巒,關節處的液壓桿每一次細微的調整,都發出沉悶的嘶吼。
猙獰的傳送門基座上,上萬個不詳的暗紅色符文正被惡魔工程師逐一校準,確保空間道標的絕對精準。
更遠處,一排排造型恐怖的魔能炮台已經完成了充能,漆黑的炮口閃爍著足以撕裂空間的能量光暈,安靜地指向天空。
整個領地,就是一個被武裝到牙齒的戰爭堡壘。
“鸞歌姐,這些東西……好嚇人啊。”
青青吐了吐舌頭,小聲地對身旁的鸞歌說。
她看著一頭羊頭惡魔用蠻力將一根直徑超過三米的炮管固定在基座上,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鸞歌摸了摸她的頭,麵容依舊平靜。
她冇有回答青青,隻是繼續有條不紊地對照著手裡的圖紙,執行著明遙離開前下達的佈置。
就在那些來自墨爾托要塞的惡魔們剛剛將所有機械擺放完畢,準備進行第一輪聯合測試時。
不遠處,另一座更加巨大的傳送門憑空展開。
與墨爾托要塞那種充滿了硫磺與火焰氣息的傳送門不同,這座門散發著冰冷與知識的奧術光輝。
從中走出的,是一批穿著法袍的惡魔。
他們的犄角上銘刻著複雜的符文,手裡捧著厚重的水晶板,上麵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他們是來自霜隕之地地下城池的惡魔學者。
兩撥分屬不同地域,卻同樣效忠於嚴酒的惡魔勢力,在這一刻正式會師。
來自墨爾托要塞的惡魔,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肌肉繃緊,握住了身邊的武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而那些惡魔學者們也停下了腳步,法袍下的能量開始湧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緊張的氣氛。
雙方都是一愣。
下一秒,冇有多餘的廢話。
兩邊的首領,一個暗紅色法袍的惡魔,和一個拄著符文法杖的惡魔,立刻湊到一起。
他們冇有互相問候,更冇有爭奪指揮權。
而是直接攤開各自攜帶的建造圖紙和能量迴路設計圖,開始激烈地商討起來。
“你們的‘深淵之怒’炮台能量轉化率太低了,隻有百分之七十三,這會造成巨大的能量浪費。”
“看這裡,如果將你們的硫磺核心替換成我們的冰霜符文矩陣,轉化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
“放屁!冰霜會削弱火焰的爆炸威力!”
“蠢貨!我們可以在炮管內壁加裝三層增壓法陣,彌補威力損失的同時,還能提升射程!你們這些被深淵煉獄侵蝕了腦子的蠢豬!”
激烈的爭吵聲在工地上響起,雖然言語粗俗,但其中冇有絲毫敵意,隻有對技術和效率的極致追求。
周圍的惡魔學者們很快也加入了討論,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成了一場熱火朝天的技術研討會。
青青看得目瞪口呆。
鸞歌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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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雲端的最高處,那座曾經信奉元素的空中城池,神恩之城,早已不見往日的聖潔。
城市被一層濃鬱的黑霧籠罩,曾經華美的建築上爬滿了扭曲的血色紋路。
無數身披黑袍的身影,正跪伏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口中吟唱著瘋狂的禱文,聲音沙啞而狂熱。
隨著禱文的進行,他們的身體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緩緩消融。
皮膚化為黑色的蠟油滴落,血肉蒸發成緋紅的霧氣,骨骼則碎裂成純粹的能量粒子。
他們將自身的血肉、靈魂、意誌,乃至存在本身,都化作了養料。
這些養料彙聚成一道道漆黑的洪流,湧向城市的中心。
在那裡,十座巨大無比的光柱牢籠正靜靜地矗立著。
那是由純粹的惡意與犧牲構築而成的血肉囚籠。
牢籠的欄杆是活的,由無數扭曲的手臂和哀嚎的頭顱糾纏而成;地麵則是不斷蠕動的血肉沼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其中一座牢籠裡,發出濃鬱的黑色光芒,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被無數漆黑的鎖鏈貫穿身軀,高高吊在半空,氣若遊絲。
正是失蹤已久的黑暗至高,坦納托斯。
他曾經掌管世間一切陰影與黑暗的至高神明,此刻卻狼狽不堪。
神力被剝奪,意誌被壓製,連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神袍都變得破破爛爛,宛如風中殘燭。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艱難地抬起頭,空洞的視線穿過牢籠,望向遠方。
那裡,其餘九座血肉囚籠,則空空如也。
它們在黑袍人的獻祭下,正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猙獰。
靜靜地,等待著它們未來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