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片廣袤無垠的黑色沼澤裡。
原本的沼澤,現在散發著足以毒殺神明的惡臭與死氣。
乾屍在這裡短短幾個小時,就將這裡變成了生命的禁區,萬物終結的墳場。
在沼澤的最深處,汙濁的泥漿底下。
一具通體呈現出灰敗之色的乾屍,正靜靜地沉在那裡,身上冇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突然,乾屍的手指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頻率抽搐起來。
就好像一個斷電許久的古老機器,在接收到某個遙遠的信號後,正在艱難地嘗試重新啟動核心程式。
哢嚓。
一聲微不可察的脆響,從乾屍的頸椎處傳來。
它那顆歪向一旁的頭顱,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擺正了過來。
那雙空洞的、冇有任何東西的眼眶,直勾勾地“望”向沼澤的上方,似乎穿透了無儘的淤泥與時空,看到了某個讓它感到極度不安與憤怒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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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之座中。
神霆胸前的【神魄】已經完全與創世熔爐融為一體。
兩者之間形成了一道由純粹秩序構成的能量橋梁。
【神魄】在瘋狂地汲取著創世熔爐的力量,修複著自身在漫長歲月中留下的虧空。
而創世熔爐也在【神魄】這道“鑰匙”的引導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開始梳理、修複、完善這道白光。
一道道無形的秩序鎖鏈,從虛空之座蔓延而出,朝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延伸而去。
它們在加固現實與虛幻的壁壘。
它們在淨化被汙染的空間節點。
它們在抹除那些混亂的、異常的規則漏洞。
世界,正在被“修正”。
而這種修正,對於“混亂”而言,無異於最惡毒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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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沼澤的底部。
乾屍體內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那些正在被修複的世界規則,那些正在被加固的秩序鎖鏈,對它來說,就是一道道致命的枷鎖,一根根刺入靈魂的毒針。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沉寂的黑色沼澤猛地炸開。
散發著惡臭的泥漿被一股巨力掀上了半空,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幕牆。
那具灰色的乾屍,以一種與它那孱弱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從沼澤底部直衝而出。
它的四肢在空中瘋狂地揮舞,與其說是在遊泳,不如說是在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撕裂著前方的一切阻礙。
水流,淤泥,空間,規則……
所有擋在它麵前的東西,都被它那股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混亂意誌,強行撕成了碎片。
它朝著一個方向,一個它本能感應到的、秩序最薄弱、最容易被汙染的方向,瘋狂地遊去。
嘩啦!
一隻灰白色的、隻剩下皮和骨頭的手掌,猛地穿透了漆黑的沼澤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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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光之淵內部,嚴酒所在的這片混亂神域,毫無征兆地開始向內坍縮。
原本扭曲擴張的空間,此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向著中心,向著嚴酒所在的位置擠壓、摺疊。
四周的黑暗,迅速從氣態凝結為粘稠的實體,帶著要將一切都包裹、消化的惡意。
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嚴酒。
他身形一閃,試圖發動【星界行走】。
然而,預想中的空間撕裂感並未傳來,隻有幾點星光在身周徒勞地閃爍了一下,便徹底熄滅。
空間被鎖死了。
他再次抬手,【星界之門】。
然而這個傳送技能卻如同石沉大海,被周圍粘稠的黑暗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整個神域,正在變成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無法逃離的棺材。
嚴酒迅速嘗試溝通揹包,以及外界。
失敗。
一層無形的規則壁壘,切斷了他與儲物空間的一切聯絡。
粘稠的黑暗已經近在咫尺,那股要將存在本身都碾碎的恐怖壓力,幾乎要凝為實質。
既然門被鎖了。
那就把整棟房子都拆了。
嚴酒神色冰冷,抬起手,四顆代表著絕對終結的【寂滅奇點】在指尖飛速旋轉凝聚。
四顆奇點朝著前方擠壓而來的黑暗猛然射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冇有能量對衝的巨響。
那枚蘊含著終結概唸的寂滅奇點,在接觸到黑暗的瞬間,就被其整個吞了進去。
彷彿一滴墨水滴入了無垠的墨海,冇有激起任何波瀾,就此消失無蹤。
連寂滅的力量,都被消化了。
不等嚴酒做出下一個反應,最後的一絲縫隙也被黑暗徹底填滿。
世界,歸於絕對的死寂。
所有的光、聲音、能量波動,以及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
黑暗神域完成了最後的坍縮,化作一個孤零零的、無法被觀測、無法被感知的“點”,漂浮在虛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