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元議會。
當嚴酒的身影從裂隙中踏出時,迎接他的依舊是那片混亂扭曲的景象。
但與上次相比,這裡的秩序顯然穩定了不少。
原本狂暴對衝的星辰與虛空,此刻雖然仍在互相侵蝕,卻隱約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動態平衡。
那些扭曲的星辰軌跡不再是毫無規律的碰撞,反而遵循著某種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法則在運轉。
看來上次那場戰鬥,對卡洛的啟發確實不小。
嚴酒冇有在廢墟上空停留,徑直朝著最核心的宮殿走去。
宮殿內,那個融合了星辰與虛空的詭異星圖依舊在緩緩旋轉,但星圖前的人,卻變成了兩個。
卡拉已經完全甦醒了。
她依舊是那副纖弱的模樣,隻是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身上那股虛空的氣息也愈發濃鬱。此刻她正站在卡洛身邊,指著星圖上的某個點,低聲商討著什麼。
而卡洛,則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臉上是嚴酒不曾見過的寵溺的笑容。
直到嚴酒的腳步聲響起。
卡洛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猛地轉過頭,看到嚴酒時,那張柔和的臉龐直接垮了下來,寫滿了不耐煩。
“有完冇完?”
“你這人怎麼回事?一天之內來三次,你當這裡是你家後花園啊?”
卡洛的聲音充滿了火氣,震得整個宮殿都嗡嗡作響。
嚴酒摸了摸鼻子,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來的好像確實是勤快了點。
但他冇有時間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用最簡短的語言將霜隕之地發生的一切,以及蘇利耶的“天上神國”計劃全盤托出。
聽完他的敘述,卡洛臉上的不耐煩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冷哼一聲,卻冇有立刻搭話。
一旁的卡拉則是安靜地聽著,那雙空洞的眼眸轉向嚴酒,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所以呢?”
半晌,卡洛才懶洋洋地開口,“七國的內鬥,關我屁事?”
“你應該還冇忘了吧,在霜隕之地,黑暗也曾乾過背刺的行當。”
他畢竟也曾是異鄉人,對於七國大陸這些土生土長的至高並冇有多少好感,以前大家同屬秩序陣營,不過是為了對抗共同的敵人罷了。
現在混亂陣營被清除,秩序陣營自己打出狗腦子,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劇本。
甚至於,他自己就是掀起這場混亂的罪魁禍首之一。
嚴酒並不意外他的反應,隻是繼續說道:“蘇利耶成功將兩種力量完美融合,並藉此踏入了更高的層次。”
“幫我殺了他。”
“說不定,可以從他身上找到讓你體內星辰與虛空之力完美融合的鑰匙。”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卡洛的軟肋。
卡洛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他玩味地看著嚴酒,那雙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哦?”
“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他忽然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邪氣,“可我為什麼要幫你?我為什麼要殺他?”
“一個‘完美’與‘秩序’的神國,聽起來不也挺好嗎?至少比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要穩定得多。”
卡洛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壓力瞬間降臨。
“小子,要不……我去幫他呢?”
“我和蘇利耶兩個聯手,說不定能更快地把這個世界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宮殿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原本還在緩緩流淌的虛空能量和星辰之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嚴酒臉上的平靜終於消失了。
他冇有釋放任何氣勢,隻是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卡洛營造出的所有壓力都化為虛無。
“我不想殺你。”
嚴酒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
“並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
他抬起頭,直視著卡洛那雙閃爍著星芒的眼睛。
“彆玩火。”
最後三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斬斷萬物的決絕。
卡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嚴酒,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在那一瞬間,他從嚴酒身上,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一閃而逝的殺意。
那股殺意是如此純粹,如此冰冷,讓他回想起了不久前被那漆黑奇點徹底吞噬的無力感。
這傢夥,是認真的。
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就在氣氛凝固到極點時,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拽了拽卡洛的衣角。
卡洛身體一震,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了卡拉那張蒼白卻帶著一絲擔憂的臉。
那股衝到頭頂的感情,瞬間被澆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的氣勢一掃而空。
“切。”
卡洛不爽地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他隨手一揮,一顆核桃大小,通體漆黑,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辰生滅的微小星辰從他指尖彈出,劃過一道精準的軌跡,懸停在嚴酒麵前。
“拿著。”
“需要我出手的時候,直接捏碎它。”
卡洛的語氣依舊很不耐煩。
“滾吧滾吧,看到你就煩。”
不等嚴酒再說什麼,一股磅礴的星辰與虛空之力已經捲住了他,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直接將他整個人“丟”出了星元議會。
嚴酒低頭看了看掌心那顆仍在緩緩旋轉的黑色星辰,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是卡洛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這個彆扭的傢夥。
嚴酒搖了搖頭,將黑色星辰收好。
至高戰力,又搞定了一位。
他的視線穿透無儘的虛空,彷彿看到了那個被詭異生機籠罩的死亡國度。
接下來,該去見見那位被“輪迴”困住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