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
他需要找到這個最後的,也是最大的變數。
而生命至高維娜拉,是莉莉絲登臨至高前,最後一個明確與她產生交集的存在。
那麼,線索的起點,就在建木都。
更何況維娜拉也是必須要去尋找的至高之一。
嚴酒的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幕,徑直朝著森之國的方向而去。
片刻之後,建木都那由參天巨木構成的城市輪廓出現在視野儘頭。
這座城市依舊保持著它獨有的生機與活力,隻是天空中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讓整個城市都蒙上了一層聖潔而詭異的氛圍。
嚴酒冇有驚動任何人,直接通過好友列表聯絡了鹿呦呦。
通訊幾乎是秒接。
“你在哪?”嚴酒開門見山,冇有半句廢話。
對麵傳來鹿呦呦略帶急促的呼吸,背景音裡夾雜著微弱的能量嘶鳴聲。
“深淵煉獄。”
深淵煉獄?
這四個字讓嚴酒的動作在空中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你和維娜拉都在?”
“嗯,維娜拉大人也在這裡。”鹿呦呦的聲線壓得很低,“情況很複雜,一兩句說不清楚。如果你要來,直接來黑曜石尖塔,我們在這裡。”
通訊被匆匆掛斷。
嚴酒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天之國的方位全速飛去。
穿過那熟悉的、連接著兩個世界的傳送門,濃鬱到令人作嘔的硫磺味撲麵而來。
但這一次,有些不對勁。
以往的深淵煉獄,是絕對混亂的代名詞。億萬惡魔永恒地在互相殺戮,瘋狂地吞噬著一切能看到的東西,這裡是純粹的混亂與毀滅之地。
可現在,嚴酒放眼望去,卻看到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空不再是那片令人瘋狂的血紅色,而是一種類似於黃昏般的昏暗色澤,雖然沉悶而壓抑,卻洗去了那股直衝腦髓的狂亂感。
空氣中瀰漫的硫磺與血腥氣味也淡了許多,隻剩硫磺,和一股乾燥的、如同古老戰場遺蹟般的塵土氣息。
最詭異的是惡魔。
以往那鋪天蓋地、無窮無儘的惡魔狂潮消失了。
焦黑的大地上,隻有零星的惡魔在遊蕩,彼此之間保持著遙遠的距離,冇有廝殺,冇有咆哮。
嚴酒甚至看到一個劣魔,正蹲在一塊嶙峋的怪石上,低頭認真地端詳著自己的利爪,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遠處,一頭體型龐大的炎魔,也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那片昏黃的天空,眼中跳動的火焰失去了往日的暴虐,隻剩下一種茫然。
它們……在思考。
嚴酒收斂起所有氣息,身形融入陰影,朝著深淵煉獄的中心,那座標誌性的黑曜石尖塔高速飛去。
很快,那座尖塔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熟悉深淵煉獄的人感到匪夷所思。
原本被攔腰斬斷的黑曜石尖塔,此刻隻剩下了懸浮在半空中的上半截。
那巨大的、佈滿裂痕的塔尖,如同一個獨立的浮空島嶼,靜靜地飄浮在猩紅色的天空之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它原本所在的底座,連同周圍數千米的大地,都徹底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圓形坑洞,彷彿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從世界上抹去了一塊。
最詭異的是,從那懸浮的塔尖上,正散發著一股……神聖的氣息。
那不是蘇利耶那種霸道、純粹、不容置疑的光明。
而是一種夾雜著墮落、慾望、毀滅,卻又無比純淨的,矛盾到了極點的神聖感。
嚴酒冇有過多遲疑,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飛入了那懸浮尖塔的入口。
塔內,一片空曠。
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最純粹的黑暗與深淵能量,如同粘稠的液體般緩緩流淌。
在尖塔的最頂端,一個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身著一襲完美貼合身軀的暗紅色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
一頭瀑布般的銀白色長髮無風自動,那雙足以顛倒眾生的妖異紅色眼眸緊閉著,似乎在感受著體內新生的,毀天滅地般的龐大力量。
莉莉絲。
她成功了。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在至高夾縫中掙紮求存的惡魔君主,而是真正踏入了至高領域的存在。
她身上的氣息,與蘇利耶、與瑟拉、與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至高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源於毀滅,卻又孕育著新生,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獨特本源。
嚴酒的到來,似乎並未驚動她。
然而,嚴酒的全部注意力,卻根本不在莉莉絲的身上。
他的視線,越過了懸浮的莉莉絲,落在了她身後不遠處。
在那裡,還站著另一個人。
一襲翠綠色的長裙,充滿了磅礴的生命氣息,麵容柔美,氣質溫婉。
正是生命至高,維娜拉。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被囚禁的憤怒與不甘,也冇有合作的喜悅與坦然。
她隻是看著懸浮在半空的莉莉絲,平靜得宛如一潭被冰封了萬年的死水。
那個本該是她不共戴天之敵的生命至高。
此刻,竟然與她共處一室。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無法理解的,詭異和平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