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蘇利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與憤怒。
他那完美無瑕,不應存在任何情緒波動的存在,此刻卻因為胸口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跡,以及眼前這個凡人挑釁的舉動,掀起了萬年未有的波瀾。
“你,在找死!”
宏大的意念不再平穩,而是帶上了實質性的殺意。
蘇利耶手掌一揮,身後那輝煌的神國之中,萬千神明虛影齊齊睜開雙眼,化作一道道流光,裹挾著淨化的聖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嚴酒傾瀉而下。
每一道虛影,都擁有著不亞於普通神明的力量。
萬千神明同時出手,這等陣仗,足以讓任何至高神明都為之色變。
然而,嚴酒隻是長劍一抖。
他腳下那片被虛空軍團占據的大地之上,成百上千頭被金色秩序重構的虛空畸變體,也同時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龐大如星艦的活體血肉張開巨口,噴吐出湮滅萬物的虛空吐息。
散發精神尖嘯的巨型蠶繭爆發出億萬道精神利刃,直刺神明虛影的靈魂。
吞噬一切的白骨星環高速旋轉,化作絞殺萬物的死亡輪盤。
金色的虛空生物大軍,悍不畏死地迎上了那片聖潔的光之洪流。
轟!
轟!轟!
天空與大地之間,爆發了最極致的對撞。
聖潔的白色光輝與猙獰的金色巨獸瘋狂撕咬,神聖的讚歌與虛空的嘶吼交織碰撞。
每一次爆炸,都讓空間產生肉眼可見的漣漪,逸散的能量將霜隕之地的冰川瞬間蒸發,又瞬間凍結。
水無鏡、葉炎等人早已被這股力量的餘波遠遠推開,隻能勉強撐起護盾,駭然地望著那毀天滅地的戰場中心。
在他們的視野裡,世界被清晰地分割成了兩半。
一半是蘇利耶的完美神國,純白,聖潔,秩序井然。
另一半,是嚴酒的金色魔域,猙獰,神聖,自我張揚。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進行著最原始較量。
蘇利耶與嚴酒遙遙對立,並未第一時間親自下場。
身為曾經的光明至高,蘇利耶對七國大陸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他自然清楚嚴酒的恐怖。
之前他能以絕對的姿態壓製神霆,甚至追殺嚴酒,完全是依仗著登臨創世級後,對這個世界規則的絕對掌控。
他本以為,隻要自己的“完美神國”計劃成功,將整個世界納入自己的秩序之下,嚴酒這個最大的“雜音”和“異端”,自然也會被修正。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
短短不到半天的時間,這個被自己逼得自殺逃離的傢夥,不僅回來了,還變得如此強大。
那一道【斬道】,竟然真的撼動了他的“完美”本質,讓他顯現出了不該存在的“血條”。
這是對他存在本身的否定。
蘇利耶經曆了千萬年的無悲無喜,此刻麵對這個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心中竟然不可抑製地生出了一絲名為“懼怕”的情緒。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強行抹去。
他是完美的,完美的造物不該有恐懼這種缺陷。
必須抹殺他。
蘇利令自己冷靜下來,同時謹慎地將海量的聖光能量部署在自己身周,形成一個無死角的絕對領域。
他絕不會再給嚴酒機會,使用那種能直接出現在身後的詭異步法。
對於嚴酒這種攻擊力高到離譜,但本身卻相對脆弱的敵人,所有麵對過他的強者——無論是曾經的霜王,還是黑暗至高,乃至現在的蘇利耶,能想到的最好方法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用絕對的力量將他逼到一處相對封閉的空間,然後以覆蓋整個空間的範圍攻擊,將其徹底轟殺至渣,不留一絲一毫複活的可能。
就在蘇利耶構築防禦的同時,嚴酒動了。
他冇有選擇再次突進,而是舉起了手中的星辰長劍。
劍身上,無數星辰亮起,彙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
【群星】
下一秒,無數道凝練到極致的星辰射線,從劍鋒之上爆發,它們冇有射向天空中的蘇利耶,而是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攢射而去。
蘇利耶一怔,不明白嚴酒的意圖。
這種分散的攻擊,對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
然而,那些星辰射線並未消失,它們在飛出一段距離後,竟紛紛停滯在半空中,化作一個個微小的空間錨點,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幾乎在同一時間,嚴酒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千法之流:百影千蹤】
他的身影開始在成百上千個空間錨點之間,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瘋狂閃爍。
前一毫秒,他還在戰場的東側。
後一毫秒,他已經出現在了西側的天穹之上。
再一眨眼,他又出現在了蘇利耶神國的邊緣。
每一次閃爍,他都會斬出一劍。
每一劍,都蘊含著足以斬斷法則的【斬道】之力。
一道道蘊含著萬千道理的彩色絲線,從四麵八方,從過去未來,從所有不可思議的角度,同時斬向了位於戰場中心的蘇利耶!
“無用的掙紮,你以為同樣的招數會生效兩次嗎?”
蘇利耶的意念震動天地。
“在我的神國之內,一切秩序,由我定義。”
“我說,空間,時間,當為一體。”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蘇利耶為中心擴散開來。
嚴酒佈下的所有空間錨點,在一瞬間全部失效,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空間碎片。
他那超越極限的躍遷被強行中斷,身影在半空中一個踉蹌,顯現出來。
而那成百上千道【斬道】絲線,也在靠近蘇利耶周身百米範圍時,速度驟然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