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從星界之門踏出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了。
那隻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巨手,原本帶著無可抵擋的威壓抓向霜月,此刻卻凝固在半空,光芒微微顫動,似乎在猶豫,又或是在警惕。
光明至高收回了抓向霜月的大手,凝視著這個不速之客。
嚴酒冇有理會他,他平靜地掃視了一圈戰場。
神霆焦黑的身軀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但雙眼仍死死盯著光明至高,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霜月淚流滿麵,劫後餘生地癱坐在地。
葉炎、隕霄、風靈三人各自負傷,強撐著身體,警惕地看著天空中的兩個存在。
更遠處的影戮,半跪在地,氣息萎靡,連站起來都費力。
“你回來晚了。”水無鏡的聲音有些乾澀。
嚴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輕點頭,算是迴應。
隨後,他纔將視線重新投向光明至高。
“不晚。”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殺他,正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光明周身的光芒猛然暴漲。
他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審判與教化意味的姿態。
一種純粹的、冰冷的、絕對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兩人之間的對立,是道路的對立,是存在本身的對立。
冇有一絲一毫可以調和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便不死不休。
“異端。”
光明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他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
一座無比輝煌、無比聖潔的國度,開始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擠壓現實世界,降臨於此。
那是神聖的殿堂,是純白的階梯,是吟唱著讚歌的天使,是數之不儘、虔誠祈禱的信徒虛影。
整個霜隕之地的天空,都被這座龐大到無邊無際的“天上神國”所取代。
完美、秩序、和諧、永恒。
神國降臨的威壓,比之前強大了何止百倍。
地下宮殿中,無數玩家在這股威壓下直接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勇氣都失去了。
就連水無鏡、葉炎等人,也感覺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彷彿他們這些“不完美”的存在,在這座神國麵前,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嚴酒卻隻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
然後,他抬起腳,淩空輕輕一跺。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從他腳下擴散開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彷彿觸動了某個世界的開關。
【禁咒:英靈殿】
在他身後,在他腳下,那片被光明籠罩的雪地中,一個個金色的光點開始浮現。
每一個光點,都迅速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頭頭猙獰而又神聖的怪物輪廓。
那是龐大如星艦的活體血肉,是散發著精神尖嘯的巨型蠶繭,是吞噬一切的白骨星環,是哀嚎不止的漆黑濃霧……
成百上千。
每一頭,都散發著至高級彆的恐怖氣息。
這些,全都是被嚴酒在虛空中親手斬殺的虛空畸變體。
此刻,它們不再是混亂與扭曲的化身。
它們的軀體被染上了一層璀璨的金色,彷彿被賦予了全新的“道”與“理”,成為了嚴酒意誌的延伸。
它們安靜地懸浮在嚴酒身後,組成了一支沉默而又恐怖的軍隊,密密麻麻,遮蔽了另一半天空。
天上,是聖潔完美的天上神國。
地下,是猙獰神聖的虛空軍團。
兩者遙遙對立,涇渭分明。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分割成了黑與白,秩序與混亂,完美與……自我。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徹底失聲。
神霆掙紮著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以為自己晉升至高,已經站在了世界的頂點,已經可以和嚴酒相比肩,可眼前嚴酒所展現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嚴酒右手並指成劍,對著天上的光明至高,輕輕一劃。
【斬道】
一道絲線,無聲無息地射出。
但這道絲線,與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單純的灰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色彩,彷彿宇宙初開、萬物生滅。
絲線之上,有星辰生滅,有虛空湮滅,有生命律動,有死亡沉寂,有元素奔流,有光明與黑暗的交織……
它看起來很慢,卻在一瞬間就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出現在光明麵前。
光明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道攻擊的恐怖。
他冇有像之前對付神霆那樣,僅僅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知道自己已經被鎖定,避無可避之後,雙手開始瘋狂結印。
他的身前,瞬間浮現出一麵由無數聖光符文構築而成的,厚重無比的“完美之盾”。
然而。
那道蘊含著萬千道理的絲線,觸碰到盾牌的瞬間,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冇有激起任何能量的漣漪。
它就那麼穿了過去。
彷彿那麵足以抵擋世間一切攻擊的盾牌,根本就不存在。
絲線穿過盾牌,直接冇入了光明至高的胸口。
光明至高那完美無瑕的身軀,猛地一顫。
與此同時。
一行隻屬於他的,從未出現過的數據麵板,在嚴酒的眼前,緩緩浮現。
【光明神-蘇利耶(創世級BOSS)】
【等級:100】
【生命值:9999億】
【秩序修正、完美不朽、信仰鏈接】
【他,是世界最初的意誌,是秩序的化身,是追求完美的偏執者。他即是律法,他即是信仰。在他的神國之內,他……即是真理。】
原來,這纔是他的真名,蘇利耶。
而等級,赫然是100級。
一個普通玩家根本無法企及的高度,一個代表著這個世界規則頂點的數字。
嚴酒卻輕笑一聲。
他手腕之上纏繞的星辰之息,瞬間凝聚成一把修長的星辰長劍,劍鋒遙遙指向天空中的蘇利耶。
既然亮出了血條。
那就算你是神,我也殺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