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天羅地網,已經徹底封死了嚴酒的所有退路。
周遭數公裡之內,再也看不到一絲縫隙。
淨化正在發生。
他必須在被徹底“淨化”之前,再死一次。
可是,那無處不在的光束,讓他連自儘的空隙都找不到。
光明至高顯然不會再給他同樣的機會。
就在無數光束即將貫穿他身體的一瞬間,嚴酒放棄了所有閃躲的動作。
他抬起頭,隔著無窮的光芒,“看”向了審判庭最高處,那端坐於王座之上的模糊身影。
【星軌躍遷】
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瞬,他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光明至高身後的王座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王座之上那宏大而威嚴的意念,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就是這一刹那的愣神。
噗嗤!
一柄由星辰之力凝聚的短刃,精準而迅猛地劃過了嚴酒自己的脖頸。
他甚至無法看到光明至高那模糊麵容上的任何變化。
生命值瞬間清空,身體無力地向後倒去。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感覺到周圍扭曲的光芒,以及那股終於爆發的,蘊含著無儘怒火的威嚴意誌。
然而,一切都晚了。
熟悉的黑暗籠罩而來。
【脈動之魂(被動):當你受到致命傷害時,你將免疫此次傷害,並從你設立的靈魂錨點處重新複活。(冷卻時間:72小時)】
嚴酒再次睜開雙眼時,刺目的純白光芒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透過落地窗灑下的溫暖陽光,以及空氣中淡淡的青草與湖水的氣息。
他正完好無損地站在楓葉城湖畔莊園的客廳裡。
還好。
之前順手將靈魂錨點設立在了湖畔莊園,建木都,以及海靈都這三個地方。
冇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然而,他一口氣還冇鬆到底。
轟隆!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了純粹的金色。一道道聖潔而致命的光柱撕裂雲層,從天而降,精準地轟向他所在的莊園。
光明至高,追出來了。
他竟然直接將神罰降臨到了現實世界。
嚴酒的反應快到極致,在光柱落下的前一刻,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星芒衝出莊園。
【星域巡航】
這還是嚴酒第一次這麼狼狽。
天空中,金色的雲層不斷翻湧,更多的光柱彙聚成型,如同懸在整個楓葉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股神聖威嚴的意誌,已經鎖死了他。
“跑!”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形在林間與城郊的建築群中急速穿梭。
【千法之流·百影千蹤】
無數殘影在他身後拉開,試圖迷惑天穹之上的鎖定。
但冇用。
光柱的轟擊愈發密集,每一道都擦著他的衣角落下,無數NPC驚恐地抬頭望天,卻什麼也看不見。
這攻擊,隻針對他一人。
這樣下去,整個楓葉城都會被同化。
必須拉開距離。
嚴酒不再顧忌能量的消耗,猛地衝向高空。
【星域巡航】十倍速!
嗡!
他的身體被一層璀璨的星光包裹,速度在瞬間飆升至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星,朝著遠離大陸的方向瘋狂逃竄。
身後的光柱窮追不捨,在天空中拉出一條條毀滅的軌跡。
他第一次體會到被碾壓的感覺,如此狼狽還真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還有一個從【地心沉淪之踏】上獲得的新被動【脈動之魂】,恐怕真的會被永遠困在那裡,最終被“淨化”成一個冇有自我的完美聖徒。
那樣的結局,比死亡更可怕。
在【星域巡航】的極限速度下,嚴酒終於漸漸甩開了光柱的追擊,天邊的金色光芒也逐漸黯淡下去。
光明至高似乎暫時放棄了這種耗費巨大的跨界追殺。
嚴酒在一座荒蕪的海島上停下,劇烈地喘息著。
目前來看,自己接觸到的戰力層次,已經開始超出常規了。
無論是那個能吸收一切法則的詭異黑袍人,還是這個自稱“完美”的光明至高。
他們的能力,都已經淩駕於尋常的至高神之上,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全新境界。
想要達成自己最終的目標,就必須掃清這些障礙。
必須想辦法,弄死他們才行。
想要殺死他,就必須先擁有能與他抗衡的力量。
必須儘快完成二次轉職,甚至登臨至高。
晉升到下一個階段,或許才能獲得與這些怪物正麵抗衡的資格。
而自己目前轉職的前置條件,是集齊所有至高之力的賜福。
他盤點了一下自己目前擁有的力量。
光明、黑暗、惡魔、星辰、虛空、生命、死亡、元素。
還差亡靈、腐化。
嚴酒的思緒飛速轉動。
他忽然想起之前眸底柔說過的話。
死亡至高瑟拉,之所以會被扭曲的輪迴之力侵蝕,就是因為她試圖將自己創造出的“亡靈”之力,與“死亡”的本源進行融合。
雖然最終失敗了,但也證明瞭一件事。
瑟拉的體內,必然還殘留著最精純的亡靈本源之力。
嚴酒不再猶豫。
想要獲得亡靈賜福,冇有比直接找上死亡至高本人更快的途徑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清風,瞬間消失在原地。
【風元素化身】
七國境內和光明神國不同,元素到處都是,這是他最好的移動方式。
歸魂天。
當嚴酒再次踏足這片由死亡與靈魂構成的領域時,發現這裡比上次離開時更加死寂。
那條奔流不息的灰色靈魂長河,依舊處於凝滯狀態。
那個龐大的靈魂回收工廠,徹底停擺。
整個世界,安靜得讓人心慌。
嚴酒的身影剛一出現,一道黑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麵前。
是眸底柔。
她看到嚴酒,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打量著他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聖光氣息。
“你去找光明至高了?”
“嗯。”嚴酒點了點頭,“聊得不是很愉快。”
“生命神殿那邊怎麼樣?”
眸底柔的敘述很平靜。
“維娜拉並冇有嘗試吞噬惡魔之力。”
“反而在幫助鹿呦呦領悟生命之力,我看冇什麼事情,就回來了。”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生命至高,似乎也走上了另一條路。
“瑟拉。”嚴酒直接切入主題,“她在哪?”
眸底柔伸出手指,指向領域的儘頭,那個不斷吞吐著灰色霧氣的巨大熔爐。
“她在死亡熔爐的核心。”
她的言辭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還在嘗試穩定那股力量,防止‘歸魂天’徹底崩潰。”
嚴酒點了點頭,冇有多言,身形一動,便要衝向死亡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