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教廷與天平之手,分彆代表著信仰與律法。
在七國大陸,這是人儘皆知的事情。
兩者同屬於光明至高的權柄之下,卻又因為理唸的不同,在漫長的歲月中彼此對立,明爭暗鬥從未停歇。
嚴酒的身影自風中凝聚,出現在森之國的天平之手聖殿之前。
然而,當嚴酒的腳步真正踏上聖殿前的廣場時,他卻停住了。
不對勁。
聖殿門口,一排排身穿銀白全身甲的天平之手騎士肅然而立,他們站得筆直,宛若雕塑。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柔和但堅定的光輝,那股氣息純粹到了極致。
嚴酒記得很清楚,上一次來這裡時,天平之手的騎士們雖然同樣紀律嚴明,但他們身上更多的是一種屬於律法的冰冷與公正,是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肅穆。
“oi~”
嚴酒朝著為首的那名騎士長揮了揮手。
這位騎士長他還有些印象,之前打過幾次交道,算是個外冷內熱的傢夥,對律法的執行一絲不苟,但私下裡也並非不通人情。
然而,麵對嚴酒的招呼,騎士長馬爾斯冇有任何反應。
他依舊筆直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騎士長槍拄在地上,一動不動。
彷彿根本冇有看到嚴酒,又或者,在他的認知裡,嚴酒隻是無須在意的空氣。
這下,嚴酒可以百分百確定,這裡出問題了。
他不再嘗試溝通,徑直朝著聖殿大門走去。
詭異的是,那些站崗的騎士並冇有阻攔他。
他們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嚴酒從他們中間穿過,走進了那座散發著無儘光明的殿堂。
嗡。
一步踏入聖殿,一股比外界濃鬱百倍的光明氣息便撲麵而來。
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金色光塵,耳邊彷彿能聽到無數信徒在低聲吟唱著莊嚴的聖歌。
整個神殿內部,不再是之前那種以灰白為主色調,強調公正與秩序的冰冷風格。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華美與輝煌。
穹頂之上,繪製著神明創世的宏偉壁畫,每一筆都流淌著神聖的光輝。
地麵由光潔的白玉鋪就,倒映著穹頂的聖光,讓整個大殿亮如白晝。
兩側的立柱上,雕刻著天使與聖徒的浮雕,他們或手持號角,或捧著聖經,姿態虔誠。
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出天平之手原本的模樣。
反而更像是光明教廷的“聖光大教堂”的翻版。
難道說……
在自己處理其他至高問題的這段時間裡,光明至高的內部鬥爭已經分出了勝負?
代表信仰的教廷,徹底壓倒了代表律法的天平之手?
嚴酒一邊緩步向著神殿深處走去,一邊快速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隻是,這場勝利未免也太徹底了。
連天平之手的大本營都被改造成了這副模樣,看來那位代表律法與公正的光明神,處境堪憂。
嚴酒穿過長長的廊道,最終抵達了神殿的最深處,那座供奉著神像的主殿。
當他看清主殿中央那座全新的神像時,他再次愣住了。
預想中,代表律法的天平神像被推倒,換上代表信仰的十字神像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那座神像,依舊手持天平。
隻是,在祂的另一隻手中,多了一柄散發著聖潔光輝的十字權杖。
更讓嚴酒感到詫異的,是神像本身。
祂的麵容模糊不清,無法分辨男女,呈現出一種超越了性彆概唸的,雌雄同體的完美與和諧。
一半是象征律法的威嚴,一半是象征信仰的慈悲。
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對立的氣質,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是誰吞噬了誰。
而是……兩者合二為一了?
嚴酒站在神像之下,心中掀起了波瀾。
就在嚴酒凝視著那座詭異而和諧的神像,試圖從中分析出更多資訊時。
神像那雙由光芒構成的模糊眼眸,彷彿穿透了時空,落在了嚴酒的身上。
下一刻。
嚴酒周身的景象開始劇烈地扭曲,旋轉。
腳下的白玉地麵化作流光,頭頂的聖光穹頂化作漩渦。
一股無法抗拒,甚至超越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規則的恐怖力量,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那力量並非是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邀請”與“接引”。
嚴酒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的意識便被這股力量猛地一拽。
整個人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神聖國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