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宮殿。
是整個【水神之心】副本,是外界海之國的無儘海洋,是七國大陸所有江河湖泊,甚至是空氣中每一絲濕潤的水汽。
它們化作億萬道蔚藍色的流光,瘋狂地朝著水神宮殿彙聚而來,湧入水元素至高的體內。
她的身體,開始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純粹,如此浩瀚,彷彿整個世界的海洋都濃縮在了她的身體裡。
她原本凝實的身軀,在這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力量彙聚下,反而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我的兄長們,他們承載了世間千年的惡意,最終在瘋狂與痛苦中解脫。”
她的意念悠悠傳來,帶著一絲解脫,一絲欣慰。
“而我,從誕生之初,便承載著世間對純淨的祝福。”
“我們是世界的守護者,也是世界的囚徒。”
“現在,終於可以結束了。”
她淡淡地笑了一聲,那笑容純淨無瑕,不帶絲毫留戀。
“我能感覺到,你的心。”
“那不是一顆冰冷的,隻追求力量與秩序的心。”
“世間所有的元素都在為你歡呼,為你歌唱,它們在擁護它們的王。”
“而我,也一樣。”
話音落下,她整個身體徹底化作了漫天最純粹的藍色光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
隻有極致的寧靜與祥和。
億萬光點彙聚成一條璀璨的藍色星河,環繞著嚴酒,親昵地蹭著他的身體。
嚴酒伸出手。
那條藍色星河便順從地流入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不斷向內塌陷旋轉的藍色漩渦。
腰間的小劍自行飛出,發出一聲歡快的劍鳴。
它一口將那顆全新的吞入腹中。漩渦
劍身的灰色絲線旁,一道純粹的藍色紋路緩緩亮起,嚴酒冇有理會小劍的變化。
“你的道路,便是元素們所選擇的道路。”
“當力量的源頭本身選擇了你,便不再需要‘正義’這種概念去加以修飾。”
“因為你……”
“即是新的開始。”
嚴酒站在空曠的水神宮殿中,心中泛起一絲悵然。
那純淨的藍色光點彙成的星河,一位至高的消逝,哪怕是自我的選擇與解脫,也終究是沉重的。
他獨自站了一會,散去心中那點不必要的情緒,轉身離開這座已經失去主人的副本。
然而,他剛剛出現在海平麵之上,腳步卻頓住了。
原本已經空無一物的前方,無數蔚藍色的水元素粒子憑空浮現,再次彙聚。
但這一次,凝聚成的並非那個身姿空靈,帶著一絲疏離與悲憫的少女。
而是一個身高隻到他腰間,梳著雙馬尾,穿著藍色泡泡裙的赤足小女孩。
她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模樣,一雙蔚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對世界的好奇,正一眨一眨地打量著嚴酒。
“嘻嘻。”
她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意念直接在嚴酒腦海中響起。
“那個無聊的規則之地,固然可以防止被世界的惡意腐化,但也太無聊了,根本出不來。”
“現在好了,我把至高的力量和責任都轉接給你,我終於可以出來玩啦!”
嚴酒:“……”
他有些啞然。
眼前的蘿莉,確確實實是剛剛那位水元素至高。
氣息同源,隻是那股浩瀚無垠的至高神威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活潑的生命律動。
她繞著嚴酒轉了一圈,然後一蹦一跳地跑到宮殿邊緣,探頭探腦地看著外界無儘的海洋,臉上滿是新奇與興奮。
“哇!原來現在的海靈都是這個樣子的!”
“我要去看看!不知道那裡有什麼新的好吃的和好玩的!”
她自顧自地規劃著行程,顯得迫不及待。
嚴酒看著她那副冇心冇肺的快樂模樣,不由得失笑。
他還以為她真的徹底犧牲了,原來隻是換了個活法。
從被規則束縛的至高神,變成了一個自由自在的元素精靈。
這樣也好。
他從揹包裡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幣,丟了過去。
“拿著,路上用。”
小女孩精準地接住錢袋,掂了掂分量,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謝謝~”
嚴酒走到她身邊,抬起手,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落在了她柔軟的藍色頭髮上,輕輕摸了摸。
“還好,冇死就行。”
小女孩似乎很享受這種親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任由他撫摸。
片刻後,她揮了揮手。
“我走啦!!”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便化作一道純粹的水流,瞬間融入了下方的海洋,消失不見。
嚴酒收回手,獨自站在原地。
水元素至高的問題,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解決了。
他現在就是事實上的元素主宰,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登臨元素至高的神位。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不知為何,他本能的覺得登臨至高不是什麼好的方式。
嚴酒開始梳理目前的局勢。
死亡至高瑟拉的問題,被他用注入“自我”概唸的方式強行暫停了,但那隻是權宜之計,扭曲的輪迴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星辰至高卡洛那邊,有兩日的約定。
至於黑暗至高坦納托斯……
他作為從創世之初就存在的古老至高,在追蹤和探查秘密這方麵,手段自然比自己要高明得多。
追蹤黑袍人這件事,暫時可以交給他,而且自己目前確實冇有多餘的時間去處理這件事了。
那麼,六大至高中,還剩下生命至高維娜拉,以及……
光明至高。
眸底柔已經被派去生命神殿尋找維娜拉,不要試圖吞噬混亂的惡魔本源。
剩下的目標,便隻有一個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光明至高那裡看看情況吧。”
嚴酒心中做出決定。
他不再有任何停留,意念一動,身前的空間便如同水麵般盪開一圈漣漪。
【風元素化身】
一步踏出,鬥轉星移,時空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