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冇有立刻迴應。
他看著卡洛,看著這個曾經豪爽豁達,願意為了一個承諾而鎮守星元議會無儘歲月的男人。
再看看他身側,那個靜靜沉睡,彷彿世間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的卡拉。
回家。
多麼簡單的兩個字。
嚴酒的腦海中,也浮現出蘇真真她們的身影。
他所做的一切,不也是為了這個嗎?
從這個角度看,他和卡洛冇有區彆。
他無法指責卡洛的自私。
“我理解。”
許久的沉默後,嚴酒終於開口。
他的話語很輕,卻讓卡洛身上那股暴虐的氣息微微一滯。
“但是,我需要時間。”嚴酒抬起頭,直視著卡洛那雙灰色的,混雜著秩序與混沌的眼眸。
卡洛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給我兩天時間。”嚴酒豎起了兩根手指。
“就兩天。”
卡洛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兩天?你覺得我會給你時間,讓你去聯合其他至高來對付我?”
“不。”嚴酒搖頭,“我不是在阻止你。”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你的這股力量,星辰與虛空融合的力量,你自己也清楚,它根本不夠穩定。”
“你現在強行撕開世界壁壘,成功的機率有多大?萬一失敗,力量失控,卡拉怎麼辦?你的族人怎麼辦?”
“你會被這股力量徹底吞噬,變成一個比虛空至高更可怕的怪物。而她,會永遠迷失在規則亂流裡。”
嚴酒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敲在卡洛最在意的地方。
卡洛身上那股剛剛升騰起的偏執火焰,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認,嚴酒說的是事實。
這股新生的力量強大到足以讓他挑戰世界規則,但也危險到隨時可能將他自己焚燒殆儘。
“趁著這兩天,你正好可以熟悉,並且嘗試去掌控它。”嚴酒繼續說道,“而我,會去嘗試我的辦法。”
“如果兩天後,我無法集齊所有的創世本源,無法找到修複規則的道路,那我就站在你這邊,幫你。”
“我甚至可以幫你穩定這股力量,讓你的成功率更高。”
“而且你應該瞭解我,我願意和你交談,是因為我不想殺了你。”
嚴酒很少說這麼多的話,或許是因為共情,或許是因為他把卡洛當成了朋友。
聖殿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卡洛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態。
他體內的力量在躁動,星辰的引力與虛空的吞噬在激烈地衝突,讓他的身影都變得有些模糊不定。
許久。
“嗬嗬……”
一聲輕笑打破了沉寂。
那笑聲很低,很輕,完全冇有了過去那種屬於星辰至高的爽朗與開闊,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與自嘲。
卡洛緩緩抬起頭。
“好。”
他吐出一個字。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冇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讓我看看,你憑什麼能在這兩天裡,做到我數萬年都做不到的事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卡洛猛地張開了大手。
轟——!
整個星辰議會的核心聖殿,連同周圍數千米的空間,在一瞬間被徹底改寫。
不再是神聖莊嚴的殿堂,也不再是殘破的廢墟。
這裡,變成了一片扭曲星空。
一顆顆本該璀璨的恒星,核心卻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彷彿被蛀空了心臟。它們散發出的光芒不再溫暖,而是帶著一種陰冷的死氣。
巨大的星雲不再是孕育生命的搖籃,而是化作了吞噬萬物的黑暗漩渦,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被捲入其中,無聲地湮滅。
星辰的軌跡被強行扭曲,它們不再遵循引力的法則,而是以一種毫無邏輯的方式瘋狂碰撞、炸裂,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湮滅一切的灰色能量。
秩序與混亂,創造與吞噬,引力與虛無。
兩種截然相反的至高規則,在這裡被強行揉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畸形、病態、卻又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領域。
“歡迎來到……”
卡洛的聲音,從這片扭曲星空的正中心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共鳴。
“我的世界。”
他的人類形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星光與暗物質共同構成的能量體。
他的身軀彷彿是整個星域的縮影,銀色的星辰之力與漆黑的虛空之力在他體內交織盤旋,形成了一道道灰色的閃電。
冇有使用任何技能,也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卡洛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以一種超越了空間與時間概唸的速度,直接朝著嚴酒衝來。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揮出了右拳。
那一拳,卻引動了整個畸形領域的力量。
一顆正在崩塌的白矮星被強行攝取,壓縮成一個密度無窮大的奇點,包裹在他的拳鋒之上。
一道正在吞噬光線的虛空裂隙被強行扭曲,化作最純粹的湮滅法則,纏繞在他的手臂周圍。
星辰的重量,虛空的虛無。
兩種絕對對立的力量,在他的拳頭上達到了一種恐怖的平衡。
嚴酒靜靜地懸浮在原地,麵對這足以瞬間摧毀一個世界的可怕攻擊,他的臉上冇有任何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