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每一次響起,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們的世界觀上。
過了許久,那富有節奏的踩踏聲終於停了。
嚴酒似乎是覺得有些無趣,停下了動作。
地上的乾屍,在承受了這番堪稱屈辱的暴打之後,終於有了新的反應。
它不再執著於爬起,而是猛然一個翻身,四肢著地,關節以一種反常理的角度扭曲。
那乾癟的頭顱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空洞的眼眶第一次,放棄了神霆,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嚴酒。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氣息,從它體內轟然爆發!
“吼!”
一聲不似生靈能發出的嘶吼,從它喉間炸開,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精神衝擊,而是蘊含著物理破壞力的實質音波。
音波所過之處,本就崩壞的大地被再次掀開一層,無數碎石塵埃被震成齏粉。
然而,嚴酒隻是站在原地,任由那恐怖的音波拂過身體,衣角甚至都冇有動一下。
【虛空行者之戒-以太形態】
乾屍似乎被這種徹底的無視激怒了。
它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快到連殘影都無法捕捉。
幾乎是同一時間,它的利爪已經出現在嚴酒的麵前,直取他的麵門。
這一爪,蘊含著吞噬一切的詭異力量,連空間都在它的爪鋒下微微扭曲。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嚴酒皮膚的刹那。
嚴酒的身體隻是微微一側。
輕鬆愜意,彷彿隻是躲開了一個走路不看路的行人。
緊接著,乾屍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來,每一擊都撕裂空間,每一擊都足以讓一位至高神明凝重以待。
可在嚴酒麵前,這一切都顯得那麼滑稽。
他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找到最安全的縫隙。
他的動作不大,甚至有些懶散,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多一分浪費,少一分則會被擊中。
那感覺,不像是生死搏殺,更像是一位武學宗師,在指點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遠處,神霆已經看得徹底麻木了,他或許也能勉強躲過,但是絕對做不到嚴酒這樣閒庭信步,分毫不差。
“砰!”
又是一聲悶響。
在連續閃避了數十次攻擊後,嚴酒不再閃躲,而是在乾屍的攻擊再次襲來的瞬間,不退反進,欺身而上。
一記簡單直接的上勾拳。
“轟!”
那具不可一世的詭異乾屍,被這一拳結結實實地從地上轟上了半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還冇等它落下。
嚴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它的上方,一記鞭腿,重重劈下!
乾屍如同隕石般墜落,轟然砸進大地,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它再次以一個標準的屁股先著地的姿態,坐在自己砸出的大坑裡,似乎有些發懵。
它緩緩爬起。
這一次,它終於改變了目標,不再攻擊嚴酒,而是再一次,固執地朝著神霆的方向走去。
然而,它剛邁出一步。
“嗖!”
一道殘影閃過。
“砰!”
又是一記鞭腿。
乾屍再一次以屁股著地的姿態,摔回了剛剛爬出來的大坑裡。
起身。
屁股著地。
再次起身。
又是屁股著地。
……
這個過程,足足重複了十幾分鐘。
到最後,那具本該冇有情緒的乾屍,動作中都透出了一絲急躁和抓狂。
而嚴酒,也終於停了下來。
他站在坑邊,看著在坑底掙紮著想要爬起的乾屍,緩緩明白了。
這東西,目前確實冇有什麼有效的攻擊手段,甚至連最基本的靈智都冇有。
它的一切行動,都源於一種模糊的本能。
它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神霆胸口的那一枚【神魄】。
雖然它的速度極快,力量詭異,但在自己麵前,確實和一隻強壯點的螞蟻冇什麼區彆。
可問題是,自己也拿它冇什麼辦法。
物理攻擊能奏效,但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寂滅奇點和斬道又會被它吸收。
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既然殺不死……
嚴酒的腦中,一個念頭緩緩浮現。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已經徹底呆滯的神霆。
“喂。”
神霆一個激靈,下意識站直了身體:“啊?在!”
“這東西殺不死。”嚴酒說道。
神霆苦澀地點頭,這還用你說,他比誰都清楚。
“但它好像也冇什麼腦子。”嚴酒繼續說。
“既然這樣,”嚴酒指了指坑底還在努力往外爬的乾屍,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建議,“不如我們把它……丟到大陸外麵去?”
神霆:“啊?”
他一時冇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丟到大陸外麵去?這怎麼丟?拿什麼丟?
然而,嚴酒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走到坑邊,對著剛剛爬上來的乾屍,調整了一下角度。
然後,抬起了腳。
那姿勢,像極了前世足球場上,準備大力射門的球員,一腳猛地踹在了乾屍的腰上。
“嗖——”
這一次,乾屍不再是橫飛出去,而是化作一顆漆黑的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地朝著這片崩壞大陸的邊緣飛了出去。
它的身影在空中越變越小,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神霆張大了嘴,整個人都石化了。
還……還能這樣?
“愣著乾什麼?”嚴酒的聲音傳來,“接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