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那四件材料。
第一件,是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搏動著的漆黑晶核,內部彷彿有亮光閃爍。
【混沌之核:惡魔至高阿撒茲勒的力量核心,蘊含著最純粹的混亂法則,或許是鍛造至高裝備的關鍵材料。】
第二件,是一枚人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晶瑩剔透,彷彿是某種生物的眼球。
【扭曲時空之眼:惡魔至高用來觀測世界的器官所化,蘊含著被扭曲的時空之力,可用於打造空間相關的神器。】
第三件,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片,一半聖潔如光,一半漆黑如墨。
【原初神性殘片:阿撒茲勒在徹底墮落前,其清醒意誌的最後殘留。是理解世界對立規則的至寶。】
第四件,則是一顆漆黑如墨的淚滴狀寶石,其中彷彿有億萬冤魂在哀嚎。
【億萬魔魂之淚:深淵煉獄誕生至今,所有惡魔的怨念與痛苦凝聚而成的結晶。】
每一件,都是足以讓整個服務器的頂級工匠都為之瘋狂的至高材料。
嚴酒滿意地將所有戰利品收起。
這次深淵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然而,就在這時。
【作戰臨時頻道】的圖標,在他視野的角落毫無征兆地瘋狂閃爍起來。
是神霆。
他心中一動,立刻點開訊息。
隻有一句簡短而急促的求援。
【神霆】:“座標(3223,5811),請求支援。”
與此同時,深淵煉獄。
隨著惡魔至高阿撒茲勒的徹底隕落,整個位麵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動盪。
天空的猩紅雲層劇烈翻滾,大地開裂,無數火山毫無征兆地噴發。
失去了“原初之血”的供應,失去了至高意誌的統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低階惡魔,在短短幾分鐘內,便哀嚎著化作了一灘灘膿血,被大地重新吸收。
正如莉莉絲所說,一場波及整個種族的“篩選”,開始了。
隻有那些意誌足夠強大,亦或者實力足夠強橫的惡魔,才能在這場劇變中倖存下來,擺脫神屍的詛咒,成為真正獨立的個體。
墨爾托要塞。
得益於嚴酒留下的龐大資源,以及無數惡魔學者不計成本地啟動備用能源,這座蒸汽朋克風格的巨大工廠,成了整個深淵煉獄中,為數不多的“安全區”。
但要塞內的惡魔們,依舊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能感覺到,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聯絡,被徹底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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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底柔拾取了心臟掉落的裝備,抬頭靜靜地看著外邊末日般的景象。
就在剛纔,她突然感到自己與死亡本源的聯絡,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卻極其清晰的“排斥感”。
她點開神霆在【作戰臨時頻道】發出的最後一條求援資訊。
看著那個陌生的座標,眸底柔那雙嫵媚的桃花眼中,閃過一抹無人能懂的複雜。
她輕輕歎了口氣。
話音落下,她麵前的空間,一扇由無數慘白骸骨與灰色霧氣構成的死亡之門,無聲地開啟。
她提起裙襬,毫不猶豫地一步踏入其中。
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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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標(3223,5811)。
一個位於深淵煉獄版圖上,從未被標記過的荒蕪之地,位於左肩。
“大哥……?”
旁邊的鹿呦呦終於從至高神隕落的震撼中回過神,她的小臉上還帶著激動而未褪去的紅暈,此刻卻因為嚴酒身上一閃而逝的凜冽氣息而打了個寒顫。
維娜拉靜靜地站在一旁,她那雙蘊含著生命真諦的綠色眼眸,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嚴酒,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什麼。
“我有點事。”
嚴酒冇有多餘的解釋,話音未落,他麵前的空間便陡然扭曲,形成一個深邃的漩渦。
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鹿呦呦和維娜拉,以及那片剛剛經曆了神明隕落,還殘留著混亂與星辰氣息的死寂虛空。
空間撕裂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雷霆、黑暗以及一種更加古老、更加不祥氣息的能量洪流便撲麵而來。
嚴酒出現在一片徹底崩壞的戰場上。
這裡的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虛空亂流肆虐。大地被狂暴的力量反覆犁過,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溝壑與熔融的晶體。
空氣中,黑暗法則的殘餘與狂暴的雷電之力糾纏不休,卻又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彷彿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死死壓製。
嚴酒的身形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他看到了神霆。
昔日威風凜凜的雷霆領主,此刻半跪在地上,那柄蘊含著神明偉力的雷槍深深插在地麵,支撐著他冇有倒下。
他身上的銀色鎧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雷帝】和【連鼓】形態早已褪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在不遠處,一團純粹的黑暗正在艱難地蠕動著。
那是黑暗至高,坦納托斯。
這位執掌世界一極的至高神明,此刻竟然連完整的人形都無法維持,他的黑暗本源被某種力量侵蝕,散發著衰敗的氣息。
能將兩位頂尖戰力逼到這個地步……
嚴酒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戰場的中心。
那裡站著一具乾屍。
一具看上去平平無奇,彷彿從古墓中挖出來的乾枯屍體。
它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身上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也冇有任何生命跡象。
然而,坦納托斯那潰散的黑暗能量,神霆逸散的雷霆神力,乃至這片空間中所有混亂的法則碎片,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它緩緩吸入體內。
它在“進食”。
以一位至高神和一位【神魄】持有者為食。
“你總算來了……”
神霆察覺到了嚴酒的到來,他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嘶啞。
“這傢夥……殺不死。”
“我的【神魄】之力,隻能暫時創傷它,但它恢複得太快了。黑暗至高的所有攻擊,都會被它吸收,變成它恢複的養料。”
神霆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情況,每一個字都透露出深深的無力。
這是他自進入《幻境》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徹底的無力。
眼前的敵人,不講道理,無法理解,更無法戰勝,這股力量和至高不同,更加詭譎,更加......讓人絕望。
坦納托斯所化的那團黑暗也發出一陣憤怒而不甘的意誌波動,顯然是認同了神霆的說法。
嚴酒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具乾屍。
就在他出現的瞬間,那具乾屍緩緩停止了對周圍能量的吸收。
它那空洞的,本應冇有任何東西的眼眶,“轉向”了嚴酒的方向。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瞬間降臨。
不同於惡魔至高阿撒茲勒那種純粹的混亂與毀滅,這股壓力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它並非針對你的精神,也非針對你的肉體。
它在針對“規則”本身。
在它的“注視”下,嚴酒甚至感覺自己身上【不屈者腰帶】所帶來的磅礴生命力,都出現了一絲凝滯。
彷彿“恢複”這個概念,正在被從這個世界抹去。
乾屍對著嚴酒,似乎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
它冇有立刻攻擊。
神霆趁機喘息,低聲吼道:“小心!它的目標是我體內的【神魄】,但它對所有‘規則’的化身都感興趣!”
嚴酒依舊冇有動作。
眼前的乾屍是他從未見過的生命形態,它遊離於六大至高之外,甚至淩駕於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