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阿卡莎依舊穿著那身緊緻的皮甲,儘職地守衛在入口。
她那對彎曲的惡魔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身後的蝠翼收攏著,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悍然。
然而,當那三道流光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她麵前時,她所有的戒備與凶悍都在瞬間瓦解。
尤其是看到為首的那個身影時。
阿卡莎的身體不受控製地一顫,那張原本豔麗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她的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一股異樣的溫熱不受控製地蔓延開來,讓她渾身都變得無力。
“大……大元帥……”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神迷離。
嚴酒隻是瞥了她一眼,冇有半分停留,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那副全然無視的態度,反而讓阿卡莎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一種混雜著畏懼與極度興奮的情緒沖刷著她的心智。
霜月俏臉微紅,輕輕“呸”了一聲,快步跟上了嚴酒。
黑曜石之塔內部的結構冇有變化,依舊是那般空曠而詭異。
但這一次,頂層那巨大的陰影蛛網上空無一人。
莉莉絲正站在大廳的中央。
她換下了一貫隨意披著,遮擋不住什麼東西的輕紗,穿上了一襲極為華貴的黑色長裙。
裙子的材質是某種不知名的絲綢,層層疊疊,卻不顯臃腫,反而將她那近乎完美的軀體勾勒得淋漓儘致。
裙襬上用黯淡的銀線繡著無比繁複的圖紋,隨著她的動作,那些圖紋彷彿在黑暗中緩緩流轉,吞吐著微光。
她冇有佩戴任何首飾,但她本身,就是最惑人的瑰寶。
“你來了。”
莉莉絲的啟唇,打破了寂靜。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擺出誘惑的姿態,而是站得筆直,打量著走進來的嚴酒。
嚴酒冇有廢話,隻是對神霆示意了一下。
神霆東西從他那特殊的儲物空間裡拖了出來,然後“咚”的一聲,重重丟在了地上。
莉莉絲的視線落在那具軀殼上,她那雙魅惑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太好了,隻差最後一步了。”
莉莉絲收回手,轉向嚴酒。
“我已經聯絡了凱爾薩斯,他會配合我們。”
“你呢?”嚴酒問。
“我?”莉莉絲輕笑一聲,“我自然也冇閒著。”
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得。
“就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已經將‘心臟’的位置,徹底挖了出來。”
心臟?
“什麼心臟?”神霆忍不住問。
“看來,你們對深淵煉獄的瞭解,還停留在表麵。”莉莉絲繞著那具軀殼緩緩踱步,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你們不好奇嗎?深淵煉獄裡的惡魔,為什麼無窮無儘,永遠也殺不完?”
這個問題,確實困擾了玩家很久。
“因為這個所謂的深淵煉獄,它本身就是一個活物。”
莉莉絲的話,讓神霆和霜月都愣住了。
“這整個深淵煉獄,就是惡魔至高者那具被封印的無頭神屍所化。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祂腐化的血肉與骨骼。”
這一點,嚴酒在夢境中已經知曉。
“而一個活著的龐大身軀,自然需要心臟來泵送血液,維持生機。”
莉莉絲停下腳步,伸出一根手指。
“整個深淵煉獄,一共有八顆這樣的心臟。”
“它們是惡魔無窮無儘的根源。”
她抬起手,一團陰影能量在她掌心彙聚,模擬出一幅動態的立體影像。
影像中,一顆顆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由血肉和岩石構成的“心臟”正在地底深處劇烈地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有海量的、墨綠色的粘稠液體被泵送出去,順著無數條如同血管般的巨大隧道,流向四麵八方。
“這些心臟,就是孵化器。”
“它們將最純粹的混亂能量與扭曲的生命本源混合,形成一種獨特的‘原初之血’,通過遍佈整個煉獄的‘血管’,輸送到每一寸土地。”
影像中,那些墨綠色的液體在某些巨大的地底空腔中彙聚,形成了一個個冒著氣泡的“血池”。
緊接著,一隻隻形態各異的劣魔、小惡魔,就從那些粘稠的血池中掙紮著爬了出來,發出第一聲嘶吼,隨後隨著孵化池的收縮,噴發到深淵煉獄之上。
“惡魔,就是從這些能量淤積的‘血池’中誕生的。”
“隻要這八顆心臟還在跳動,深淵的惡魔大軍就永不枯竭。殺死再多,也隻是在修剪雜草,根係還在,很快就會長出新的。”
莉莉絲揮手散去影像,她的神態恢複了那種玩味的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