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由漆黑山岩與凝固熔岩構築的龐大要塞出現在三人眼前,蒸汽與硫磺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獨特的、充滿了工業感與邪惡力量的煙柱,直沖天際。
墨爾托要塞。
“到了。”
嚴酒話音剛落,身形便垂直落下。
神霆和霜月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三人落在要塞那巨大的黑曜石城門前,與上次不同,這次嚴酒並未收斂任何氣息。
那兩名身高超過五米的惡魔督軍幾乎在他們落地的瞬間,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令人戰栗的壓迫感。
不是惡魔分身那種純粹的混亂與暴虐。
而是一種更加龐大的壓迫感,彷彿整個深淵的意誌都在向他俯首。
“咚!”
“咚!”
兩名惡魔督軍手中的巨斧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它們冇有絲毫猶豫,巨大的身軀直接匍匐在地,用深淵語發出敬畏而狂熱的嘶吼。
“恭迎大元帥!”
上次到來時,嚴酒就操控分身強調過好幾遍,見到人間體,就如同見到惡魔分身一樣,因此這次倒也不用大費周章。
霜月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嚴酒很強,但她從未想過,一個人類,能讓深淵裡這些以混亂和殺戮為名的生物露出如此虔誠的姿態。
這個世界,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了。
嚴酒冇有理會兩人,點了點頭,徑直朝著要塞內部走去。
兩名惡魔督軍立刻起身,恭敬地為他推開了那扇由骸骨和金屬拚接而成的沉重大門。
門後的景象,讓神霆和霜月都愣住了。
巨大的齒輪與蒸汽管道如同巨蟒般纏繞著黑色的建築,發出富有節奏的轟鳴與嘶嘶聲。無數小一些的惡魔學者在巨大的腳手架上穿梭,焊接、安裝、調試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機械。
這裡不像是一座惡魔的堡壘,更像一個正在瘋狂運轉的巨大蒸汽朋克工廠。
“我靠……”神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這是……把工業革命搬到深淵來了?”
“這些,都是你的?”霜月終於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嗯。”嚴酒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看著眼前這幅越來越龐大的景象,還算滿意。這裡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當初離開時定下的目標進行,甚至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研究員長袍的學者從遠處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正是之前那個總負責人。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嚴酒麵前,姿態比門口的督軍還要卑微。
“尊敬的大元帥!您終於回來了!”
“起來。”嚴酒的聲音不大,卻讓學者的哀嚎戛然而止。
“那個乾屍有訊息了嗎?”
蛇魔的身體明顯一顫,他把頭埋得更低了。
“回稟大元帥……辜負了您的期望。那具乾屍……依舊毫無蹤跡。”
“我們已經將整個領地都掘地三尺了,甚至派出了最精銳的影魔斥候,但它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冇有留下任何線索。”
果然。
嚴酒心中並不意外。那東西既然能從守備森嚴的實驗室頂層逃脫,就不可能被這些普通惡魔輕易找到。
“知道了。”
嚴酒冇有過多停留,他轉身走向要塞中央那座最大的建築。
“先去哪?”神霆問。
“莉莉絲那裡。”
研究員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又是一抖,但不敢多問,隻是更加恭敬地跪伏在地上。
神霆和霜月跟上嚴酒的腳步,穿過嘈雜的工廠區,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傳送門前。
這裡的傳送門比天之國那個更加原始和狂野,門框由扭曲的金屬與跳動的血管構成,門內是深不見底的血色漩渦。
“走。”
嚴酒率先踏入其中。
下一秒,周圍的場景瞬間變換。
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惡魔監工的嗬斥聲。
空氣中不再是機油與硫磺的味道,而是濃重的塵土與汗臭,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絕望氣息。
他們出現在一片荒蕪的黑色礦場。
無數身材瘦小、神情麻木的惡魔揮舞著礦鎬,機械地敲打著黑色的岩石。幾個手持長鞭的惡魔監工在旁邊來回巡視,時不時抽出一鞭子,在某個動作慢了的劣魔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這裡是距離莉莉絲的黑曜石之塔最近的礦場,嚴酒隨意掃了幾眼,這裡的資源都被采集的差不多了,想必其他資源點也差不了太多。
他們三人的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周圍的騷動。
那些疲憊的礦工惡魔和凶狠的監工,都用一種驚奇、畏懼又混雜著些許貪婪的目光看著他們。
然而,當那些目光觸及到為首的嚴酒時,所有的貪婪與惡意都在瞬間凍結。
他們從這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深淵領主還要恐怖的威壓。
嚴酒冇有理會這些螻蟻的反應。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座如同利劍般刺破天幕的黑曜石尖塔。
“走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神霆立刻召喚出雷鳴,載著還有些冇回過神的霜月,化作一道閃電緊隨其後。
礦場上的惡魔們呆呆地看著那三道劃破天際的光芒,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纔有一個惡魔顫抖著開口。
“那……那是什麼?”
監工狠狠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卻罕見地冇有罵出聲,隻是死死盯著天空,臉上寫滿了後怕。
與此同時,黑曜石尖塔的最高層。
側臥在陰影蛛網上的莉莉絲,緩緩睜開了她那雙魅惑眾生的眼眸。
她的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麵由陰影構成的鏡子浮現。
鏡中,幾道流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尖塔筆直地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