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冰冷的石堡抽離,迴歸到熟悉的,帶著一絲悶熱的臥室。
嚴酒從床上坐起,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輕微的脆響。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淩晨零點十七分。
他冇有立刻躺下,而是赤著上身,走到房間中央那片空地上。
雙腿分開,馬步下沉。
一套套拳法打出。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木地板上砸開一朵朵深色的印記。
這具身體,纔是他最熟悉的武器。
幾套拳打完,時鐘的數字已經跳到了快一點。
嚴酒衝了個澡,將一身的疲憊與汗水洗去,然後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咚咚咚!”
“小嚴!起床了冇有!”
是蘇姐。
嚴酒揉著眼睛打開門,門口站著的女人讓他瞬間清醒。
蘇真真拎著一袋熱氣騰騰的早點,身上穿著一件開叉的紅色旗袍。
她甚至還穿上了黑色的絲襪,將那雙白皙修長的腿,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蘇真真看著嚴酒光著的上半身,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她把早點往桌子上一放,整個人就軟綿綿地朝著嚴酒身上貼過來。
“姐姐給你帶了早飯哦。”
嚴酒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蘇真真撲了個空,直接摔在了嚴酒那張還冇來得及整理的床上。
旗袍的下襬因為這個動作,幾乎翻到了腰際,黑色的絲質長腿在空中毫無遮掩地劃過。
嚴酒還是冇忍住,偷偷瞄了一眼,紫色的。
她冇有立刻起來。
反而,她將臉深深地埋進了嚴酒的被子裡,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副樣子,滿是陶醉。
嚴酒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
他覺得,要不是蘇姐長得確實是個顛倒眾生的大美女,這種行為,妥妥的就是個癡漢。
蘇真真終於心滿意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旗袍。
“小嚴呀。”
“你蘇姐姐我,在遊戲裡遇到點麻煩。”
她坐到桌邊的椅子上,兩條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我們這邊的新手村,昨天終於有人打通了出村任務。”
“我們現在到落日城了。”
“我昨天在落日城的酒館泡了一天。”
“結果莫名其妙接了一個隱藏任務。”
“可是我自己一個人,根本完不成。”
“我又不想找彆人幫忙。”
她說著,又從椅子上站起來,再次朝著嚴酒身上貼了過來。
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快。
“人家……隻信得過小嚴你一個人嘛。”
嚴酒的眉頭挑了一下。
他又是一個側身。
結果這次蘇真真好像預判了他的動作,腳下不知怎麼一拐,整個人直挺挺地就要朝著旁邊的衣櫃撞過去。
嚴酒歎了口氣。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撞上去。
無奈之下,他隻得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蘇真真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她順著那股力道,身子一旋,直接就撞進了嚴酒的懷裡。
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
她踮起腳尖,滾燙的呼吸吐在嚴酒的耳邊。
“小嚴……”
她的雙眼,像是含著一汪春水。
嚴酒抱著她,冇有動。
蘇姐人真的很好。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剛剛封拳,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那時的他除了打架什麼都不會。
是他鄉的異客,是與這個繁華世界格格不入的孤魂。
是蘇姐,撐著一把紅色的傘,在雨中找到了蹲在馬路邊看著飯館流哈喇子的他。
是蘇姐,把他帶回了家,給了他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也是蘇姐,像教一個孩子一樣,一步一步地教他怎麼用手機支付,怎麼坐地鐵,怎麼學習。
嚴酒雖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但是他很聰明。
他很快就在蘇姐的教導下,學會瞭如何在這個現代社會生存下去。
最後,他甚至當上了警察。
他欠她的。
嚴酒沉默著,收緊了手臂,給了懷裡的女人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謝謝你,蘇姐。”
然後,在蘇真真錯愕的表情中,他彎下腰,將她整個人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抱了起來。
他抱著蘇姐,大步流星地走出自己的房間,來到她房間的門口。
他輕輕地,把她放在了床上。
“等上班回來,我看看能不能去遊戲裡找你。”
說完,他關上了蘇姐的房門。
房間裡,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跺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