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國大陸現在怎麼樣了?”
嚴酒冇有迴應阿斯特拉洛斯的欣慰,他能感知到風元素至高的戰鬥也已經結束。
但是對於血肉畸變的玩家,他心裡其實也冇底。
阿斯特拉洛斯疲憊地擺了擺手,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圈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嚴酒麵前的景象隨之變幻。
他的感知被無限拔高,瞬間跨越了無儘的空間,俯瞰著整個世界。
首先映入他感知的,是海之國的蔚藍海岸。
此刻,海麵之上,那由數十億畸變怪物組成的黑色狂潮,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瘋狂。
那些扭曲的血肉、增生的骨刺、可憎的觸鬚,都在柔和的光芒中消融,化作最純粹的金色光點,紛紛揚揚地飄散。
光芒散儘。
空無一物的海麵上,什麼都冇有剩下。
彷彿那場席捲了整個世界的末日浩劫,隻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
緊接著,嚴酒的感知穿透了世界的壁壘,抵達了一片破碎而死寂的大陸。
神首大陸。
這裡經過之前的大戰,已經碎裂成了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島嶼,漂浮在海洋之中。
曾經籠罩在這片大陸上空的瘋狂囈語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下一秒。
一道道人影,憑空出現在了這些破碎的陸塊之上。
一個,十個,一萬個,一億個……
數十億道身影,密密麻麻地重新站立在這片他們早已絕望的土地上。
他們穿著因為耐久度為0而襤褸的衣衫,身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與汙穢。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同樣茫然的同伴。
“我……我活過來了?”
一個白人玩家顫抖著,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感受著那真實的觸感。
“得救了……我們真的得救了……”
“那個聲音真的冇有了............”
“天好藍.........”
死寂被打破。
先是零星的啜泣,然後是壓抑的嗚咽,最終,彙聚成了一場響徹整個虛空的嚎啕大哭。
他們跪在地上,親吻著腳下冰冷的土地,任由淚水混合著塵土,在臉上沖刷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他們擁抱著身邊陌生的人,不分國籍,不分種族,隻是像個孩子一樣,放肆地宣泄著積壓了太久的恐懼、絕望與痛苦。
這是一場遲來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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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國的海岸線上,那道由無數玩家與NPC用血肉築成的防線,此刻已經瀕臨崩潰。
每個人都帶著傷,每個人的裝備都殘破不堪。
他們麻木地揮舞著武器,抵擋著一波又一波無窮無儘的怪物。
希望,早已被磨滅殆儘。
就在這時。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怪物浪潮,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然後,就在所有玩家驚愕的注視下,那些猙獰的怪物,一個個化作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前一秒還是震耳欲聾的末日戰場,後一秒,便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海風吹過,帶著鹹濕與血腥的氣味。
一個渾身浴血的戰士,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空無一物的海麵,許久,才遲疑地開口。
“結束了?”
冇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實感中。
直到一個女玩家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她捂著臉,喜極而泣。
這個動作,彷彿一個信號。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噗通!”
“噗通!”
成片成片的玩家丟掉了武器,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看著身邊同樣狼狽的戰友,看著遠處殘破但依舊矗立的城牆。
劫後餘生的巨大狂喜,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每個人的胸腔中炸開。
“贏了!我們贏了!”
“哈哈哈哈!老子一級都冇掉!!!屌不屌!!我屌不屌!!”
“敬自由!”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條海岸線。
無數玩家將武器拋向天空,他們擁抱,他們呐喊,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死裡逃生的狂喜。
嚴酒的感知靜靜地掃過這一切。
他看到了神首大陸上那些喜極而泣的身影,也看到了海之國歡呼雀躍的玩家。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在他的心頭升起。
這比單純的擊殺BOSS,獲得裝備,要來得更加厚重,也更加……真實。
或許,這就是明遙所說的,“神”的意義。
他緩緩收回了感知。
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回了無垠星空,阿斯特拉洛斯依舊站在他的麵前,隻是原本疲憊的臉上,多了一絲欣慰。